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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五代史,死事传第二十一

2019-09-30 作者:中华文学   |   浏览(198)

晟奔于吴。是时,李昪方篡杨氏,多招四方之士,得晟,喜其文辞,使为教令, 由是知名。晟为人口吃,遇人不能道寒暄,已而坐定,谈辩锋生,听者忘倦。昪尤 爱之,引与计议,多合意,以为右仆射,与冯延巳并为昪相。晟轻延巳为人,常曰: “金碗玉杯而盛狗屎可乎?”晟事昪父子二十馀年,官至司空,家益富骄,每食不 设几案,使众妓各执一器,环立而侍,号“肉台盘”,时人多效之。

  ○姚洪

  ○王周

是时,世宗败汉高平,乘胜而进,围城之役,诸将议不一,故久无成功。世宗 欲解去而未决,闻彦超战死,遽班师,仓卒之际,亡失甚众。世宗既惜彦超而愤无 成功,忧忿不食者数日。赠彦超太师,优恤其家焉。

  王思同,幽州人也。其父敬柔,娶刘仁恭女,生思同。思同事仁恭为银胡趼贾富邮梗仁恭为其子守光所囚,思同奔晋,以为飞胜指挥使。梁、晋相距于莘,遣思同筑垒杨刘,以功迁神武十军都指挥使,累迁郑州防御使。思同为人敢勇,善骑射,好学,颇喜为诗,轻财重义,多礼文士,然未尝有战功。

  金全左都押衙明汉荣用事,所为不法,高祖患之,不欲因汉荣以累功臣,为选廉吏贾仁沼代之,且召汉荣。汉荣教金全留己而不遣,金全客庞令图谏曰:「仁沼昔事王晏球,晏球攻王都于中山,都遣善射者登城射晏球,中兜牟,仁沼从后引弓,射善射者,一发而毙,晏球求其人,欲厚赏之,仁沼退而不言,此天下之忠臣也。都败,晏球遣仁沼献捷于京师,凡所赐与甚厚,悉以分故人、亲戚之贫者,此天下之廉士也。为人如此,岂有为人谋而不善者乎?宜纳仁沼而遣汉荣。」汉荣闻之,夜使人杀令图而CG仁沼,仁沼舌坏而死。

史彦超,云州人也。为人勇悍骁捷。周太祖起魏时,彦超为汉龙捷都指挥使, 以兵从。太祖入立,迁虎捷都指挥使,戍于晋州。刘旻攻晋州,州无主帅,知州王 万敢不能拒,彦超以戍兵坚守月馀,太祖遣王峻救之,旻兵解去。以功迁龙捷右厢 都指挥使,领郑州防御使。周、汉战高平,彦超为前锋,先登陷阵,以功拜感德军 节度使。周兵围汉太原,契丹救汉,出忻、代。世宗遣符彦卿拒之,以彦超为先锋, 战忻口,彦超勇愤俱发,左右驰击,解而复合者数四,遂殁于阵。

  ○张源德

  当行珪之降晋也,行周隶明宗帐下,初为裨将,赵德钧识之,谓明宗曰:「此子貌厚而小心,佗日必大贵,宜善待之。」梁、晋军河上,庄宗遣明宗东袭郓州,行周将前军,夜遇雨,军中皆欲止不进,行周曰:「此天赞我也!郓人恃雨,不备吾来,宜出其不意。」即夜驰涉济,入其城,郓人方觉,遂取之。庄宗灭梁,以功领端州刺史,迁绛州。明宗时,从平硃守殷,克王都,迁颍州团练使、振武军节度使。历镇彰武、昭义。晋高祖时,为西京留守,徙镇天雄。安从进叛,以行周为襄州行营都部署,讨平之,徙镇归德。出帝时,代景延广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是时,李彦韬、冯玉等用事,乃求归镇。契丹灭晋,留萧翰守汴,翰又弃去,召唐故许王从益入汴。而汉高祖起太原,从益遣人召行周,将以拒汉,行周叹曰:「衰世难辅,况兒戏乎!」乃不从。汉高祖入京师,加行周守中书令,徙镇天平军,封临清王。周太祖入立,封齐王。卒,赠尚书令,追封秦王。有子怀德。

呜呼甚哉!自开平讫于显德,终始五十三年,而天下五代。士之不幸而生其时, 欲全其节而不二者,固鲜矣。于此之时,责士以死与必去,则天下为无士矣。然其 习俗,遂以苟生不去为当然。至于儒者,以仁义忠信为学,享人之禄,任人之国者, 不顾其存亡,皆恬然以苟生为得,非徒不知愧,而反以其得为荣者,可胜数哉!故 吾于死事之臣,有所取焉。君子之于人也,乐成其美而不求其备,况死者人之所难 乎?吾于五代,得全节之士三人而已。其初无卓然之节,而终以死人之事者,得十 有五人焉,而战没者不得与也。然吾取王清、史彦超者,其有旨哉!其有旨哉!作 《死事传》。

  ○王弘贽

○史彦超

  ○沈斌

明宗时,以久次为匡国军节度使,徙镇雄武。是时,吐蕃数为寇,而秦州无亭 障,思同列四十馀栅以御之。居五年,来朝,明宗问以边事,思同指画山川,陈其 利害。思同去,明宗顾左右曰:“人言思同不管事,能若是邪?”于是始知其材, 以为右武卫上将军、京兆尹、西京留守。石敬瑭讨董璋,思同为先锋指挥使,兵入 剑门,而后军不继,思同与璋战,不胜而却。敬瑭兵罢,思同徙镇山南西道,已而 复为京兆尹、西京留守。

  翟进宗、张万迪者,皆不知其何人也。初皆事唐,后事晋,进宗为淄州刺史,万迪为登州刺史。杨光远反,以骑兵数百胁取二刺史至青州,万迪听命,而进宗独不屈,光远遂杀进宗。出帝赠进宗左武卫上将军。及光远平,曲赦青州,虽光远子孙皆见慰释,而独不赦万迪,暴其罪而斩之。诏求进宗尸,加礼归葬,葬事官给,以其子仁钦为东头供奉官。

  白再荣,不知其世家何人也。少为军卒。唐、晋之间,为护圣指挥使。契丹犯京师,再荣从契丹北归,至镇州,契丹留麻荅守镇州而去,晋人从者多留焉。居未几,李筠、何福进等谋逐麻荅,使人召再荣,再荣迟疑不欲往,军士迫之,乃往,共攻之。麻荅走,诸将以再荣名次最高,乃推为留后。再荣出于行伍,贪而无谋。是时,李崧、和凝等皆随契丹留镇州,再荣以兵环其居,迫而求物,又欲害崧取其赀。李穀谓曰:「公等亲被契丹之苦,忧死不暇,然逐麻荅者,乃众人所为,非独公力也。今才得生路,而遽杀宰相,此契丹尚或不为,然它日至京师,天子问宰相何在,何以对之?」再荣默然,乃止。而悉拘尝事麻荅者取其财,镇人谓之「白麻荅」。汉高祖即位,拜再荣为留后,迁义成军节度使。罢还京师。周太祖以兵入京师,军士攻再荣于第,悉取其财。已而前启曰:「士卒尝事公隶麾下,一旦无礼如此,亦复何面见公乎!」乃斩之,携其首而去,家人以帛赎而葬之。

敬瑭求救于契丹。九月,契丹耶律德光自雁门入,旌旗相属五十馀里。德光先 遣人告敬瑭曰:“吾欲今日破敌可乎?”敬瑭报曰:“大兵远来,而贼势方盛,要 在成功,不必速也。”使者未复命,而兵已交。敬达阵于西山,契丹以羸骑三千, 革鞭木登,人马皆不甲胄,以趋唐军。唐军争驰之,契丹兵走。追至汾曲,伏发, 断唐军为二,其在北者皆死,死者万馀人。敬达收军栅晋安,契丹围之。废帝遣赵 延寿、范延光等救之。延寿屯团柏谷,延光屯辽州,相去皆百馀里。契丹兵围敬达 者,自晋安寨南,长百馀里,阔五十里,敬达军中望之,但见穹庐连属如冈阜,四 面亘以毛索,挂铃为警,纵犬往来。敬达军中有夜出者,辄为契丹所得,由是闭壁 不敢复出。延寿等皆有二心,无救敬达意。敬达犹有兵五万人、马万匹,久之食尽, 削木筛粪以饲其马,马死者食之,已而马尽。副招讨使杨光远劝敬达降晋,敬达自 以不忍背唐,而救兵且至,光远促之不已,敬达曰:“诸公何相迫邪!何不杀我而 降?”光远即斩敬达降。契丹耶律德光闻敬达死,哀其忠,遣人收葬之。

  ○史彦超

  安叔千,字胤宗,沙陀三部落人也。少善骑射,事唐庄宗,以为奉安指挥使。明宗时与讨王都,拜秦州刺史。从击契丹,为先锋都指挥使,以功拜昭武军节度使。历静难、横海、安国、建雄四镇。叔千状貌堂堂,而不通文字,所为鄙陋,人谓之「没字碑。」晋出帝时,为左金吾卫上将军。契丹犯京师,晋百官迎见耶律德光于赤冈,叔千出班夷言,德光劳曰:「是安没字否?汝在邢州,已通诚款,吾今至此,当与汝一吃饭处。」叔千再拜。乃以为镇国军节度使。汉高祖入立,罢归京师,自以常私附契丹,颇怀愧惧。以太子太师致仕。周太祖兵入京师,军士大掠,叔千家赀已尽,而军士意其有所藏者,箠掠不已。伤重,归于洛阳,卒,年七十二。

○王清

  敬瑭求救于契丹。九月,契丹耶律德光自雁门入,旌旗相属五十馀里。德光先遣人告敬瑭曰:「吾欲今日破敌可乎?」敬瑭报曰:「大兵远来,而贼势方盛,要在成功,不必速也。」使者未复命,而兵已交。敬达阵于西山,契丹以羸骑三千,革鞭木醯牵人马皆不甲胄,以趋唐军。唐军争驰之,契丹兵走。追至汾曲,伏发,断唐军为二,其在北者皆死,死者万馀人。敬达收军栅晋安,契丹围之。废帝遣赵延寿、范延光等救之。延寿屯团柏谷,延光屯辽州,相去皆百馀里。契丹兵围敬达者,自晋安寨南,长百馀里,阔五十里,敬达军中望之,但见穹庐连属如冈阜,四面亘以毛索,挂铃为警,纵犬往来。敬达军中有夜出者,辄为契丹所得,由是闭壁不敢复出。延寿等皆有二心,无救敬达意。敬达犹有兵五万人、马万匹,久之食尽,削木筛粪以饲其马,马死者食之,已而马尽。副招讨使杨光远劝敬达降晋,敬达自以不忍背唐,而救兵且至,光远促之不已,敬达曰:「诸公何相迫邪!何不杀我而降?」光远即斩敬达降。契丹耶律德光闻敬达死,哀其忠,遣人收葬之。

  王周,魏州人也。少以勇力从军,事唐庄宗、明宗,为裨校,以力战有功拜刺史。晋天福中,从杨光远讨范延光于魏州,又从杜重威讨安重荣于镇州,皆有功。历贝州、泾州节度使。泾州张彦泽为政苛虐,民多流亡,周乃更为宽恕,问民疾苦,去其苛弊二十馀事,民皆复归。历迁武胜、保义、义武、成德四镇,皆有善政。定州桥坏,覆民租车,周曰:「桥梁不修,刺史过也。」乃偿民粟,为治其桥。杜重威降契丹,契丹兵过镇州,临城呼周使出降,周泣曰:「受晋厚恩,不能死战而以城降,何面目面行见人主与士大夫乎!」乃剧饮,求刀欲自引决,家人止之,迫以出降。契丹以周为武胜军节度使。汉高祖入立,徙镇武宁。卒于镇,赠中书令。

○沈斌

  孙晟,初名凤,又名忌,密州人也。好学,有文辞,尤长于诗。少为道士,居庐山简寂宫。常画唐诗人贾岛像置于屋壁,晨夕事之。简寂宫道士恶晟,以为妖,以杖驱出之。乃儒服北之赵、魏,谒唐庄宗于镇州,庄宗以晟为著作佐郎。天成中,硃守殷镇汴州,辟为判官。守殷反,伏诛,晟乃弃其妻子,亡命陈、宋之间。安重诲恶晟,以谓教守殷反者晟也,画其像购之,不可得,遂族其家。

  杨思权,邠州新平人也。事梁为控鹤右第一军使。唐庄宗灭梁,以为夹马都指挥使。明宗时,秦王从荣为河东节度使,以冯赟为副,思权为北京步军都指挥使以佐佑之。从荣素骄,所为多不法。是时,宋王从厚为河南尹。从厚年少,谦恭好礼。明宗阴遣人从容语从厚之善,以讽勉之。从荣不悦,告思权曰:「天下共贤河南而非我,我将废矣,奈何?」思权曰:「公有甲士,而思权在,何患也!」乃劝从荣招募死士、增利器械以为备。冯赟患之,以其事闻。明宗召思权还京师,以从荣故,亦不之责也。后为右羽林都指挥使,将兵戍兴元。潞王从珂反凤翔,兴元张虔钊会诸镇兵讨贼。诸镇兵围凤翔,思权攻城西,严卫指挥使尹晖攻城东,破其两关城。从珂登城呼外兵,告以己非反者,其语甚哀,外兵闻者皆悲之,而虔钊督战甚急,军士反兵逐虔钊,思权因呼其众曰:「潞王真吾主也!」即拥军士入城降。晖闻思权已降,亦麾其军使解甲,由是诸镇之兵皆溃。思权与晖入见从珂,思权前曰:「臣以赤心奉殿下,殿下事成,愿不以防御、团练使处臣。」乃出一纸于怀中曰:「愿志臣姓名以为验。」从珂即书曰:「可邠宁节度使。」废帝入立,拜思权静难军节度使。后为右龙武统军、左卫上将军。天福八年,卒于京师,赠太傅。

周世宗征淮,李景惧,始遣泗州牙将王知朗至徐州,奉书以求和,世宗不答。 又遣翰林学士钟谟、文理院学士李德明奉表称臣,不答。乃遣礼部尚书王崇质副晟 奉表,谟与晟等皆言景愿割寿、濠、泗、楚、光、海六州之地,岁贡百万以佐军。 而世宗已取滁、扬、濠、泗诸州,欲尽取淮南乃止,因留使者不遣,而攻寿州益急。 谟等见世宗英武非景敌,而师甚盛,寿春且危,乃曰:“愿陛下宽臣五日之诛,容 臣还取景表,尽献淮北诸州。”世宗许之,遣供奉官安弘道押德明、崇质南还,而 谟与晟皆见留。德明等既还,景悔,不肯割地。世宗亦以暑雨班师,留李重进、张 永德等分攻庐、寿,周兵所得扬、泰诸州,皆不能守,景兵复振。重进与永德两军 相疑,有隙,永德上书言重进反,世宗不听。景知二将之相疑也,乃以蜡丸书遗重 进,劝其反。

死事传第二十一

  王弘贽,不知其世家何人也。唐明宗时,为合阶二州刺史、右千牛卫将军、卫州刺史。潞王从珂反于凤翔,拥兵东至陕。愍帝惧,夜以百馀骑出奔,至卫州东七八里,遇晋高祖将朝于京师,驺呵前导者不避,愍帝遣左右叱之,对曰:「成德军节度使石敬瑭也。」愍帝即下马恸哭,谓敬瑭曰:「潞王反,康义诚等皆叛我,我无所依,长公主教我逆尔于路。」高祖曰:「卫州刺史王弘贽,宿将也,且多知时事,请就图之。」即驰骑前见弘贽曰:「主上危迫,吾戚属也,何以图全?」弘贽曰:「天子避狄,自古有之,然将相大臣从乎?」曰:「无也。」「国宝、乘舆、法物从乎?」曰:「无也。」弘贽叹曰:「所谓大木将颠,非一绳所维。今万乘之主,以百骑出奔,而将相大臣无一人从者,则人心去就可知也。虽欲兴复,其可得乎!」即从高祖上谒于驿舍。高祖且以弘贽语白愍帝。弓箭库使沙守荣、奔弘进前谓高祖曰:「主上,明宗爱子,公,爱婿也,公于此时不能报国,而反问大臣、国宝所在,公亦助贼反邪?」乃抽佩刀刺高祖,高祖亲将陈晖捍之,守荣与晖战死,弘进亦自刎。高祖因尽杀帝从兵,独留帝于驿而去。弘贽奉帝居于州廨。弘贽有子峦,为殿直,废帝入立,遣峦持鸩与弘贽。初,愍帝在卫州,弘贽令市中酒家献酒,愍帝见之,大惊,遽殒于地,久而苏,弘贽曰:「此酒家也,愿献酒以慰无憀。」愍帝受之,由是日献一觞。及峦持鸩至,因使酒家献之,愍帝饮而不疑,遂崩。弘贽后事晋为凤翔行军司马,以光禄卿致仕,卒,赠太傅。

○孙晟

  是时,世宗败汉高平,乘胜而进,围城之役,诸将议不一,故久无成功。世宗欲解去而未决,闻彦超战死,遽班师,仓卒之际,亡失甚众。世宗既惜彦超而愤无成功,忧忿不食者数日。赠彦超太师,优恤其家焉。

杂传第三十六

○翟进宗 张万迪附

  ○王思同

  明宗即位,文进自平州率众数万归唐,明宗得之,喜甚,以为义成军节度使。居岁馀,徙镇威胜,加同平章事,入为上将军,出镇昭义,徙安远。晋高祖立,与契丹约为父子,文进惧不自安。天福元年冬,杀其行军司马冯知兆、副使杜重贵,送款于李昪,昪遣兵迎之。文进居数镇,颇有善政,兵民爱之。其将行也,从数骑,自至营中别其将士,告以避契丹之意,将士皆再拜为诀,乃南奔。昪以文进为天雄统军、宣润节度使。

沈斌,字安时,徐州下邳人也。少为军卒,事梁为拱辰都指挥使。后事唐,从 魏王继岌破蜀,平康延孝,以功为虢州刺史,历随、赵等八州刺史。晋开运元年, 为祁州刺史。契丹犯塞至于榆林,过祁州,斌以谓契丹深入晋地而归兵羸乏可击, 即以州兵邀之。契丹以精骑划门,斌兵多死,城中无备,虏将赵延寿留兵急攻之, 延寿招斌降,斌从城上骂延寿曰:“公父子误计,陷于腥膻,忍以犬羊之众,残贼 父母之邦,斌能为国死尔,不能效公所为也!”已而城陷,斌自尽,其家属皆没于 虏。

  ○夏鲁奇

  高行周,字尚质,妫州人也。世为怀戎戍将。父思继。思继兄弟皆以武勇雄于北边,为幽州节度使李匡威戍将。匡威为其弟匡俦所篡,晋王将讨其乱,谋曰:「高思继兄弟在孔领关,有兵三千,此后患也,不如遣人招之。思继为吾用,则事无不成。」克用遣人招思继兄弟。燕俗重气义,思继等闻晋兵为匡威报仇,乃欣然从之,为晋兵前锋。匡俦闻思继兄弟皆叛,乃弃城走。克用以刘仁恭守幽州,以其兄某为先锋都指挥使,思继为中军都指挥使,弟某为后军都指挥使,高氏兄弟分掌燕兵。克用临决谓仁恭曰:「思继兄弟,势倾一方,为燕患者,必高氏也,宜善为防。」克用留晋兵千人为仁恭卫。而晋兵多犯法,思继等数诛杀之。克用以责仁恭,仁恭以高氏为诉,由是晋尽诛思继兄弟。

初,晟之奉使也,语崇质曰:“吾行必不免,然吾终不负永陵一抷土也。”永 陵者,昪墓也。及崇质还,而晟与钟谟俱至京师,馆于都亭驿,待之甚厚,每朝会 入阁,使班东省官后,召见必饮以醇酒。已而周兵数败,尽失所得诸州,世宗忧之, 召晟问江南事,晟不对,世宗怒,未有以发。会重进以景蜡丸书来上,多斥周过恶 以为言,由是发怒曰:“晟来使我,言景畏吾神武,愿得北面称臣,保无二心,安 得此指斥之言乎?”亟召待卫军虞候韩通收晟下狱,及其从者二百馀人皆杀之。晟 临死,世宗犹遣近臣问之,晟终不对,神色怡然,正其衣冠南望而拜曰:“臣惟以 死报国尔!”乃就刑。晟既死,钟谟亦贬耀州司马。其后,世宗怒解,怜晟忠,悔 杀之,召拜钟谟卫尉少卿。景已割江北,遂遣谟还,而景闻晟死,亦赠鲁国公。

  沈斌,字安时,徐州下邳人也。少为军卒,事梁为拱辰都指挥使。后事唐,从魏王继岌破蜀,平康延孝,以功为虢州刺史,历随、赵等八州刺史。晋开运元年,为祁州刺史。契丹犯塞至于榆林,过祁州,斌以谓契丹深入晋地而归兵羸乏可击,即以州兵邀之。契丹以精骑划门,斌兵多死,城中无备,虏将赵延寿留兵急攻之,延寿招斌降,斌从城上骂延寿曰:「公父子误计,陷于腥膻,忍以犬羊之众,残贼父母之邦,斌能为国死尔,不能效公所为也!」已而城陷,斌自尽,其家属皆没于虏。

  仁恭以其兄某之子行珪为牙将,而思继子行周年十馀岁,亦收之帐下,稍长,补以军职。仁恭被囚,守光立,以行珪为武州刺史。其后守光背晋,晋兵攻之。守光将元行钦牧马山后,闻守光且见围,即率所牧马赴援,而麾下兵叛于道,推行钦为幽州留后,行钦曰:「吾所惮者行珪也。」乃遣人之怀戎,得行珪子系之。兵过武州,招行珪曰:「守光可取而代也。当从我行,不然,且杀公子。」行珪谢曰:「与君俱刘公将,而忍叛之?吾当为刘氏也,尚何顾吾子耶!」行钦即以兵围行珪。月馀,行珪城中食尽,召其州人告曰:「吾非不为父老守也,今刘公救兵不至,奈何?可杀吾以降晋。」父老皆泣,愿以死守。是时,行周适从行珪在武州,即夜缒行周驰入晋见庄宗,庄宗因遣明宗救武州。比至,行钦已解去,行珪乃降晋。庄宗时,历朔忻岚三州刺史、大同军节度使。明宗入立,徙镇威胜、安远。

孙晟,初名凤,又名忌,密州人也。好学,有文辞,尤长于诗。少为道士,居 庐山简寂宫。常画唐诗人贾岛像置于屋壁,晨夕事之。简寂宫道士恶晟,以为妖, 以杖驱出之。乃儒服北之赵、魏,谒唐庄宗于镇州,庄宗以晟为著作佐郎。天成中, 硃守殷镇汴州,辟为判官。守殷反,伏诛,晟乃弃其妻子,亡命陈、宋之间。安重 诲恶晟,以谓教守殷反者晟也,画其像购之,不可得,遂族其家。

  史彦超,云州人也。为人勇悍骁捷。周太祖起魏时,彦超为汉龙捷都指挥使,以兵从。太祖入立,迁虎捷都指挥使,戍于晋州。刘旻攻晋州,州无主帅,知州王万敢不能拒,彦超以戍兵坚守月馀,太祖遣王峻救之,旻兵解去。以功迁龙捷右厢都指挥使,领郑州防御使。周、汉战高平,彦超为前锋,先登陷阵,以功拜感德军节度使。周兵围汉太原,契丹救汉,出忻、代。世宗遣符彦卿拒之,以彦超为先锋,战忻口,彦超勇愤俱发,左右驰击,解而复合者数四,遂殁于阵。

  ○李金全

张敬达,字志通,代州人也,小字生铁。少以骑射事唐庄宗为直军使。明宗 时,为河东马步军都指挥使,领钦州刺史,累迁彰国、大同军节度使,徙镇武信、 晋昌。清泰二年,契丹数犯边,废帝以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兼大同、彰国、振武、威 塞等军蕃汉马步军都总管,屯于忻州,屯兵聚噪遮敬瑭呼“万岁”,敬瑭斩三十馀 人以止之。废帝疑敬瑭有异志,乃以敬达为北面副总管,以分其兵。明年夏,徙敬 瑭镇天平,遂以敬达为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军都部署,敬瑭因此 遂反。即以敬达为太原四面招讨使。六月,兵围太原,敬达为长城连栅,云梯飞砲 以攻之,所为城栅将成,辄有大风雨水暴至以坏之。

  张敬达,字志通,代州人也,小字生铁。少以骑射事唐庄宗为F直军使。明宗时,为河东马步军都指挥使,领钦州刺史,累迁彰国、大同军节度使,徙镇武信、晋昌。清泰二年,契丹数犯边,废帝以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兼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军都总管,屯于忻州,屯兵聚噪遮敬瑭呼「万岁」,敬瑭斩三十馀人以止之。废帝疑敬瑭有异志,乃以敬达为北面副总管,以分其兵。明年夏,徙敬瑭镇天平,遂以敬达为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军都部署,敬瑭因此遂反。即以敬达为太原四面招讨使。六月,兵围太原,敬达为长城连栅,云梯飞砲以攻之,所为城栅将成,辄有大风雨水暴至以坏之。

  ○尹晖

翟进宗、张万迪者,皆不知其何人也。初皆事唐,后事晋,进宗为淄州刺史, 万迪为登州刺史。杨光远反,以骑兵数百胁取二刺史至青州,万迪听命,而进宗独 不屈,光远遂杀进宗。出帝赠进宗左武卫上将军。及光远平,曲赦青州,虽光远子 孙皆见慰释,而独不赦万迪,暴其罪而斩之。诏求进宗尸,加礼归葬,葬事官给, 以其子仁钦为东头供奉官。

  ○翟进宗张万迪附

  行珪性贪鄙,所为多不法,副使范延策,为人刚直,数规谏之,行珪不听,衔之。已而戍兵有谋叛者,行珪先觉之,因潜徙库兵于佗所。戍兵叛,趋库劫兵无所得,乃溃去,行珪追而杀之。因诬奏延策同反,并其子皆见杀,天下冤之。行珪卒于镇,赠太尉。

○王思同

  ○孙晟

  刘审交,字求益,幽州文安人也。少略知书,通于吏事,为唐兴令,补范阳牙校。刘守光僭号,以审交为兵部尚书,守光败,归于太原,唐庄宗以为从事。其后赵德钧镇范阳,北面转运使马绍宏辟审交判官。王晏球讨王都,以为转运供军使。定州平,拜辽州刺史。复为北面转运使,改慈州刺史,以母老去官。母丧,哀毁过礼,不调累年。晋高祖即位,杨光远讨范延光于魏州,审交复为供军使。是时,晋高祖分户部、度支、盐铁为三使,岁馀,三司益烦弊,乃复合为一,拜审交三司使。议者请检天下民田,宜得益租,审交曰:「租有定额,而天下比年无闲田,民之苦乐,不可等也。」遂止不检,而民赖以不扰。迁右卫上将军、陈州防御使。出视民田,见民耕器薄陋,乃取河北耕器为范,为民更铸。安从进平,徙审交襄州,又徙青州,皆有善政。罢还。契丹犯京师,留萧翰而去,翰复以审交为三司使。已而翰召许王从益守京师。汉高祖起义太原,从益召高行周以拒高祖,行周不至。从益母王淑妃与群臣谋迎高祖,或以谓燕兵在京师者犹数千,可以城守而待行周,淑妃不从,议未决。审交进曰:「余燕人也,今为燕守城,当为燕谋,然事势不可为也。太妃语是。」从益乃罢不设备,遣人西迎高祖。高祖至,罢审交不用。隐帝时,为汝州防御使,有能名。乾祐三年卒,年七十四。州人聚哭柩前,上疏乞留葬近郊,使民得岁时祠祭。诏特赠太尉,起祠立碑。

已而刘鄩大败于故元城,南走黎阳,晋军攻破洺州,而卫州刺史来昭、邢州节 度使阎宝皆以城降晋,磁州刺史靳昭、相州张筠、沧州戴思远皆弃城走。当此时, 晋已先下全燕,而镇、定皆附于晋,自河以北、山以东,四面千里,六镇数十州之 地皆归晋,独贝一州,围之逾年不可下。源德守既坚,而贝人闻晋已尽有河北,城 中食且尽,乃劝源德出降,源德不从,遂见杀。

新五代史卷三十三

  李金全,其先出于吐浑。金全少为唐明宗厮养,以骁勇善骑射,常从明宗战伐,以功为刺史。天成中,为彰义军节度使,在镇务为贪暴。罢归,献马数十匹,居数日,又以献,明宗谓曰:「卿患马多邪,何进献之数也?且卿在泾州治状如何,无乃以马为事乎?」金全惭不能对。徙镇横海。久之,罢为右卫上将军。

○张敬达

  已而刘鄩大败于故元城,南走黎阳,晋军攻破洺州,而卫州刺史来昭、邢州节度使阎宝皆以城降晋,磁州刺史靳昭、相州张筠、沧州戴思远皆弃城走。当此时,晋已先下全燕,而镇、定皆附于晋,自河以北、山以东,四面千里,六镇数十州之地皆归晋,独贝一州,围之逾年不可下。源德守既坚,而贝人闻晋已尽有河北,城中食且尽,乃劝源德出降,源德不从,遂见杀。

  晋高祖时,安州屯防指挥使王晖杀节度使周瑰,高祖遣金全将骑兵千人以往,下诏书招晖曰:「晖降,以为唐州刺史。」又以信箭谕安州,不戮一人,且戒金全曰:「无失吾信。」金全未至,襄州安从进意晖必走江南,以精兵遮其要路。晖闻金全来,果南走,为从进兵所杀。金全后至,得晖馀党数百人,皆送京师。晖之乱也,大掠城中三日,金全利其所掠赀,因擒其将武克和等十馀人杀之,克和呼曰:「王晖首乱,犹赐之信誓,以为刺史;我等何罪,反见杀邪?若朝廷之命,何以示信?苟将军违诏而杀降,亦将不免也!」高祖不能诘。即以金全为安远军节度使。

源德已死,贝人谋曰:“晋围吾久,吾穷而后降,惧皆不免也。”乃告于晋曰: “吾欲被甲执兵而降,得赦而后释之,如何?”晋军许诺,贝人三千出降,已释甲, 晋兵四面围而尽杀之。

  应顺元年二月,潞王从珂反凤翔,驰檄四邻,言奸臣幸先帝疾病,贼杀秦王而立幼嗣,侵弱宗室,动摇籓方,陈己所以兴兵讨乱之状。因遣伶奴安十十以五弦谒思同,欲因其欢以通意。是时,诸镇皆怀向背,所得潞王书檄,虽以上闻,而不绝其使。独思同执十十及从珂所使推官郝诩等送京师。愍帝嘉其忠,即以思同为西面行营马步军都部署。三月,会诸镇兵围凤翔,破东西关城。从珂兵弱而守甚坚,外兵伤死者众,从珂登城呼外兵而泣曰:「吾从先帝二十年,大小数百战,甲不解体,金疮满身,士卒固尝从我矣。今先帝新弃天下,而朝廷信用奸人,离间骨肉,我实何罪而见伐乎?」因恸哭。士卒闻者,皆悲怜之。兴元张虔钊攻城西,督战甚急,士卒苦之,反兵攻虔钊,虔钊走。羽林指挥使杨思权呼曰:「潞王,吾主也!」乃引军自西门入降从珂。而思同硃知,犹督战。严卫指挥使尹晖麾其众曰:「城西军入城受赏矣!何用战邪?」士卒解甲弃仗,声闻数里,遂皆入城降。诸镇之兵皆溃。思同挺身走,至长安,西京副留守刘遂雍闭门不纳,乃走潼关。从珂引兵东,至昭应,前锋追执思同。从珂责曰:「罪可逃乎?」思同曰:「非不知从王而得生,恐终死不能见先帝于地下。」从珂愧其言,乃杀之。汉高祖即位,赠侍中。

  文进身长七尺,状貌伟然。自其奔契丹也,数引契丹攻掠幽、蓟之间,虏其人民,教契丹以中国织纴工作无不备,契丹由此益强。同光中,契丹数以奚骑出入塞上,攻掠燕、赵,人无宁岁。唐兵屯涿州,岁时馈运,自瓦桥关至幽州,严兵斥候,常苦钞夺,为唐患者十馀年,皆文进为之也。及其南奔,始屈身晦迹,务为恭谨,礼接文士,谦谦若不足,其所谈论,近代朝廷仪制、台阁故事而已,未尝言兵。后以左卫上将军卒于金陵。

王清,字去瑕,洺州曲周人也。初事唐为宁卫指挥使。后事晋为奉国都虞候。 安从进叛襄州,从高行周攻之,逾年不能下,清谓行周曰:“从进闭孤城以自守, 其势岂得久邪?”因请先登,遂攻破之。开运二年冬,从杜重威战阳城,清以力战 功为步军之最,加检校司徒。是冬,重威军中渡桥南,虏军其北以相拒,而虏以精 骑并西山出晋军后,南击栾城,断晋饷道。清谓重威曰:“晋军危矣!今去镇州五 里,而守死于此,营孤食尽,将若之何?请以步兵二千为先锋,夺桥开路,公率诸 军继进以入镇州,可以守也。”重威许之,遣与宋彦筠俱前,清与虏战,败之,夺 其桥。是时,重威已有二志,犹豫不肯进,彦筠亦退走,清曰:“吾独死于此矣!” 因力战而死。年五十三。汉高祖立,赠清太傅。

  ○王清

  卢文进,字大用,范阳人也。为刘守光骑将。唐庄宗攻范阳,文进以先降拜寿州刺史,庄宗以属其弟存矩。存矩为新州团练使,统山后八军。庄宗与刘鄩相拒于莘,召存矩会兵击鄩。存矩募山后劲兵数千人,课民出马,民以十牛易一马,山后之人皆怨,而兵又不乐南行,行至祁沟关,聚而谋为乱。文进有女幼而美,存矩求之为侧室,文进以其大将不敢拒,虽与,心常歉之也,因与乱军杀存矩反。攻新州,不克,攻武州,又不克,遂奔于契丹,契丹使守平州。

王思同,幽州人也。其父敬柔,娶刘仁恭女,生思同。思同事仁恭为银胡录 指挥使,仁恭为其子守光所囚,思同奔晋,以为飞胜指挥使。梁、晋相距于莘,遣 思同筑垒杨刘,以功迁神武十军都指挥使,累迁郑州防御使。思同为人敢勇,善骑 射,好学,颇喜为诗,轻财重义,多礼文士,然未尝有战功。

  夏鲁奇,字邦杰,青州人也。唐庄宗时,赐姓名曰李绍奇,其后庄宗赐姓名者,皆复其故。鲁奇初事梁为宣武军校,后奔于晋,为卫护指挥使。从周德威攻刘守光于幽州,守光将单廷珪、元行钦以骁勇自负,鲁奇每与二将斗,辄不能解,两军皆释兵而观之。晋已下魏博,梁将刘鄩军于洹水,庄宗以百骑觇敌,遇寻阝伏兵,围之数重,几不得脱,鲁奇力战,手杀百馀人,身被二十馀创,与庄宗决围而出。庄宗益奇之,以为磁州刺史。从战中都,擒王彦章,庄宗壮之,赐绢千疋,拜郑州防御使。迁河阳节度使,为政有惠爱。徙镇忠武,河阳之人遮留不得行,父老诣京师乞留,明宗遣中使往谕之,鲁奇乃得去。唐师伐荆南,以鲁奇为招讨副使,无功而还。徙镇武信,东川董璋反,攻遂州,鲁奇闭城拒之,旬月救兵不至,城中食尽,鲁奇自刎死,年四十九。

  ○卢文进

○张源德

  王清,字去瑕,洺州曲周人也。初事唐为宁卫指挥使。后事晋为奉国都虞候。安从进叛襄州,从高行周攻之,逾年不能下,清谓行周曰:「从进闭孤城以自守,其势岂得久邪?」因请先登,遂攻破之。开运二年冬,从杜重威战阳城,清以力战功为步军之最,加检校司徒。是冬,重威军中渡桥南,虏军其北以相拒,而虏以精骑并西山出晋军后,南击栾城,断晋饷道。清谓重威曰:「晋军危矣!今去镇州五里,而守死于此,营孤食尽,将若之何?请以步兵二千为先锋,夺桥开路,公率诸军继进以入镇州,可以守也。」重威许之,遣与宋彦筠俱前,清与虏战,败之,夺其桥。是时,重威已有二志,犹豫不肯进,彦筠亦退走,清曰:「吾独死于此矣!」因力战而死。年五十三。汉高祖立,赠清太傅。

  ○高行周行珪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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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宗时,以久次为匡国军节度使,徙镇雄武。是时,吐蕃数为寇,而秦州无亭障,思同列四十馀栅以御之。居五年,来朝,明宗问以边事,思同指画山川,陈其利害。思同去,明宗顾左右曰:「人言思同不管事,能若是邪?」于是始知其材,以为右武卫上将军、京兆尹、西京留守。石敬瑭讨董璋,思同为先锋指挥使,兵入剑门,而后军不继,思同与璋战,不胜而却。敬瑭兵罢,思同徙镇山南西道,已而复为京兆尹、西京留守。

  ○白再荣

张源德者,不知其世家,或曰本晋人也。少事晋,无所称。从李罕之以潞州叛 晋降梁,罕之遣源德见梁太祖。太祖时,源德自金吾卫将军为蔡州刺史。梁贞明三 年,魏博节度使杨师厚卒,末帝分魏、相等六州为两镇,惧魏军不从,乃遣刘鄩将 兵万人,屯于魏以虞变。魏军果叛,迫其节度使贺德伦以魏、博二州降晋。当是时, 源德为鄩守贝州。晋王入魏,诸将欲先击贝州,晋王曰:“贝城小而坚,攻之难卒 下。且源德虽恃刘鄩之兵,然与沧州相首尾,今德州居其中而无备,不如先取之, 则沧、贝之势分而易图也。”乃先袭破德州,然后以兵五千攻源德,源德坚守不下, 晋军堑而围之。

  初,晟之奉使也,语崇质曰:「吾行必不免,然吾终不负永陵一抷土也。」永陵者,昪墓也。及崇质还,而晟与钟谟俱至京师,馆于都亭驿,待之甚厚,每朝会入阁,使班东省官后,召见必饮以醇酒。已而周兵数败,尽失所得诸州,世宗忧之,召晟问江南事,晟不对,世宗怒,未有以发。会重进以景蜡丸书来上,多斥周过恶以为言,由是发怒曰:「晟来使我,言景畏吾神武,愿得北面称臣,保无二心,安得此指斥之言乎?」亟召待卫军虞候韩通收晟下狱,及其从者二百馀人皆杀之。晟临死,世宗犹遣近臣问之,晟终不对,神色怡然,正其衣冠南望而拜曰:「臣惟以死报国尔!」乃就刑。晟既死,钟谟亦贬耀州司马。其后,世宗怒解,怜晟忠,悔杀之,召拜钟谟卫尉少卿。景已割江北,遂遣谟还,而景闻晟死,亦赠鲁国公。

  ○刘审交

夏鲁奇,字邦杰,青州人也。唐庄宗时,赐姓名曰李绍奇,其后庄宗赐姓名者, 皆复其故。鲁奇初事梁为宣武军校,后奔于晋,为卫护指挥使。从周德威攻刘守光 于幽州,守光将单廷珪、元行钦以骁勇自负,鲁奇每与二将斗,辄不能解,两军皆 释兵而观之。晋已下魏博,梁将刘鄩军于洹水,庄宗以百骑觇敌,遇寻阝伏兵,围 之数重,几不得脱,鲁奇力战,手杀百馀人,身被二十馀创,与庄宗决围而出。庄 宗益奇之,以为磁州刺史。从战中都,擒王彦章,庄宗壮之,赐绢千疋,拜郑州防 御使。迁河阳节度使,为政有惠爱。徙镇忠武,河阳之人遮留不得行,父老诣京师 乞留,明宗遣中使往谕之,鲁奇乃得去。唐师伐荆南,以鲁奇为招讨副使,无功而 还。徙镇武信,东川董璋反,攻遂州,鲁奇闭城拒之,旬月救兵不至,城中食尽, 鲁奇自刎死,年四十九。

  周世宗征淮,李景惧,始遣泗州牙将王知朗至徐州,奉书以求和,世宗不答。又遣翰林学士钟谟、文理院学士李德明奉表称臣,不答。乃遣礼部尚书王崇质副晟奉表,谟与晟等皆言景愿割寿、濠、泗、楚、光、海六州之地,岁贡百万以佐军。而世宗已取滁、扬、濠、泗诸州,欲尽取淮南乃止,因留使者不遣,而攻寿州益急。谟等见世宗英武非景敌,而师甚盛,寿春且危,乃曰:「愿陛下宽臣五日之诛,容臣还取景表,尽献淮北诸州。」世宗许之,遣供奉官安弘道押德明、崇质南还,而谟与晟皆见留。德明等既还,景悔,不肯割地。世宗亦以暑雨班师,留李重进、张永德等分攻庐、寿,周兵所得扬、泰诸州,皆不能守,景兵复振。重进与永德两军相疑,有隙,永德上书言重进反,世宗不听。景知二将之相疑也,乃以蜡丸书遗重进,劝其反。

  ○杨思权

○夏鲁奇

  张源德者,不知其世家,或曰本晋人也。少事晋,无所称。从李罕之以潞州叛晋降梁,罕之遣源德见梁太祖。太祖时,源德自金吾卫将军为蔡州刺史。梁贞明三年,魏博节度使杨师厚卒,末帝分魏、相等六州为两镇,惧魏军不从,乃遣刘鄩将兵万人,屯于魏以虞变。魏军果叛,迫其节度使贺德伦以魏、博二州降晋。当是时,源德为鄩守贝州。晋王入魏,诸将欲先击贝州,晋王曰:「贝城小而坚,攻之难卒下。且源德虽恃刘鄩之兵,然与沧州相首尾,今德州居其中而无备,不如先取之,则沧、贝之势分而易图也。」乃先袭破德州,然后以兵五千攻源德,源德坚守不下,晋军堑而围之。

  尹晖者,魏州大名人也。从废帝入洛阳,而晋高祖来朝,与晖遇于道。晖时犹为严卫指挥使,恃先降功,不为高祖屈,马上横鞭揖之,高祖怒,白废帝晖不可与名籓。乃以为应州节度使。晋高祖入立,罢为右卫大将军。范延光反,以书招晖,晖惧,出奔淮南,为人所杀,有子勋。

○姚洪

  呜呼甚哉!自开平讫于显德,终始五十三年,而天下五代。士之不幸而生其时,欲全其节而不二者,固鲜矣。于此之时,责士以死与必去,则天下为无士矣。然其习俗,遂以苟生不去为当然。至于儒者,以仁义忠信为学,享人之禄,任人之国者,不顾其存亡,皆恬然以苟生为得,非徒不知愧,而反以其得为荣者,可胜数哉!故吾于死事之臣,有所取焉。君子之于人也,乐成其美而不求其备,况死者人之所难乎?吾于五代,得全节之士三人而已。其初无卓然之节,而终以死人之事者,得十有五人焉,而战没者不得与也。然吾取王清、史彦超者,其有旨哉!其有旨哉!作《死事传》。

新五代史卷四十八

应顺元年二月,潞王从珂反凤翔,驰檄四邻,言奸臣幸先帝疾病,贼杀秦王而 立幼嗣,侵弱宗室,动摇籓方,陈己所以兴兵讨乱之状。因遣伶奴安十十以五弦谒 思同,欲因其欢以通意。是时,诸镇皆怀向背,所得潞王书檄,虽以上闻,而不绝 其使。独思同执十十及从珂所使推官郝诩等送京师。愍帝嘉其忠,即以思同为西面 行营马步军都部署。三月,会诸镇兵围凤翔,破东西关城。从珂兵弱而守甚坚,外 兵伤死者众,从珂登城呼外兵而泣曰:“吾从先帝二十年,大小数百战,甲不解体, 金疮满身,士卒固尝从我矣。今先帝新弃天下,而朝廷信用奸人,离间骨肉,我实 何罪而见伐乎?”因恸哭。士卒闻者,皆悲怜之。兴元张虔钊攻城西,督战甚急, 士卒苦之,反兵攻虔钊,虔钊走。羽林指挥使杨思权呼曰:“潞王,吾主也!”乃 引军自西门入降从珂。而思同硃知,犹督战。严卫指挥使尹晖麾其众曰:“城西军 入城受赏矣!何用战邪?”士卒解甲弃仗,声闻数里,遂皆入城降。诸镇之兵皆溃。 思同挺身走,至长安,西京副留守刘遂雍闭门不纳,乃走潼关。从珂引兵东,至昭 应,前锋追执思同。从珂责曰:“罪可逃乎?”思同曰:“非不知从王而得生,恐 终死不能见先帝于地下。”从珂愧其言,乃杀之。汉高祖即位,赠侍中。

  ○张敬达

  天福五年夏,高祖以马全节代金全。而仁沼二子欲诣京师诉其父冤,汉荣大惧,绐金全曰:「前日天子召汉荣,公违诏而不遣。仁沼之死,其二子将诉于朝。今以全节代公,是召公对狱也。」金全信之,遂叛,送款于李昪。高祖发兵三万授全节讨之。昪遣其将李承裕入安州,金全遂南奔,行至泌川,引颈北望,涕泣而去。昪以金全为天威统军。汉隐帝时,李守贞反河中,乞兵于昪,金全为昪润州节度使,与查文徽等出沐阳。昪之诸将皆锐于攻取,金全独以谓远不相及,不可行,乃止。其后亦不复用,不知其所终。

姚洪,本梁之小校也。自董璋为梁将,洪尝事璋,后事唐为指挥使。长兴中, 遣洪将千人戍阆州。董璋反,遣人以书招洪,洪得璋书,辄投厕中。后璋兵攻破阆 州,执洪,璋曰:“尔为健兒,我遇汝厚,奈何负我邪?”洪骂曰:“老贼!尔昔 为李七郎奴,扫马粪,得一脔残炙,感恩不已。今天子用尔为节度使,何苦反邪? 吾能为国家死,不能从人奴以生!”璋怒,然镬于前,令壮士十人刲其肉而食,洪 至死大骂。明宗闻之泣下,录其二子,而厚恤其家。

  源德已死,贝人谋曰:「晋围吾久,吾穷而后降,惧皆不免也。」乃告于晋曰:「吾欲被甲执兵而降,得赦而后释之,如何?」晋军许诺,贝人三千出降,已释甲,晋兵四面围而尽杀之。

  ○安叔千

  晟奔于吴。是时,李昪方篡杨氏,多招四方之士,得晟,喜其文辞,使为教令,由是知名。晟为人口吃,遇人不能道寒暄,已而坐定,谈辩锋生,听者忘倦。昪尤爱之,引与计议,多合意,以为右仆射,与冯延巳并为昪相。晟轻延巳为人,常曰:「金碗玉杯而盛狗屎可乎?」晟事昪父子二十馀年,官至司空,家益富骄,每食不设几案,使众妓各执一器,环立而侍,号「肉台盘」,时人多效之。

  姚洪,本梁之小校也。自董璋为梁将,洪尝事璋,后事唐为指挥使。长兴中,遣洪将千人戍阆州。董璋反,遣人以书招洪,洪得璋书,辄投厕中。后璋兵攻破阆州,执洪,璋曰:「尔为健兒,我遇汝厚,奈何负我邪?」洪骂曰:「老贼!尔昔为李七郎奴,扫马粪,得一脔残炙,感恩不已。今天子用尔为节度使,何苦反邪?吾能为国家死,不能从人奴以生!」璋怒,然镬于前,令壮士十人刲其肉而食,洪至死大骂。明宗闻之泣下,录其二子,而厚恤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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