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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八,宋纪一百五十七

2019-09-26 作者:中华文学   |   浏览(137)

起重光作噩正月,尽阏逢困敦三月,凡三年有奇。

起阏逢困敦四月,尽柔兆摄提格十二月,凡二年有奇。

○宁宗二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嘉泰元年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嘉泰四年

嘉泰元年春正月戊午,申严福建科盐之禁。壬戌,谢深甫等荐士三十有五人, 诏籍名中书,以待选擢。丁卯,命路钤按阅诸州兵士,毋受馈遗及擅招军。违者置 诸法。庚午,以葛邲配飨光宗庙庭。丙子,金遣完颜充来吊祭。

春,正月,戊午,申严福建科盐之禁。

夏,四月,甲午朔,命内外诸军详度纯队法。

二月戊子,诏求明历之士,壬辰,开资善堂。遣俞烈使金报谢。癸巳,监察御 史施康年劾少傅、观文殿大学士致仕周必大首倡伪学,私植党与,诏降为少保。修 《光宗实录》。乙未,续修《吏部七司法》。己亥,初置教官试于四川。辛丑,雨 土。

壬戌,谢深甫等荐士二十有五人,诏籍名中书,以待选擢。

立韩世忠庙于镇江。

三月丙寅,雨雹。戊辰,复雨雹。颁《庆元宽恤诏令》、《役法撮要》。己巳, 雨雹。戊寅,临安大火,四日乃灭。

丁卯,命路钤按阅诸州兵士,毋受馈遗及擅招军,违者置诸法。

甲辰,知枢密院事许及之罢。时兵端已开,韩侂胄欲令及之守建康,及之辞不行,遂罢。

夏四月辛巳,诏有司振恤被灾居民,死者给钱瘗之。壬午,下诏自责。诏枢密 院核禁卫班直及诸军营栅焚毁之数。癸未,避正殿,减膳。甲申,命临安府察奸民 纵火者,治以军法。内降钱十六万缗,米六万五千余石,振被灾死亡之家。辛卯, 龙州蕃部寇边,遣官军讨之。诏以风俗侈靡,灾后官军营造,务遵法制。内出销金 铺翠,焚之通衢,禁民无或服用。丁酉,御正殿,复膳。戊戌,以潜邸为开元宫。 丙午,诏文武臣无寓居州任厘务官,著为令。

己巳,金太府监孙复言:“方今在仕者三万七千馀人,而门廕补叙居三之二。诸司待阙,动至累年,盖由补廕猥多,流品混淆,本末相舛。至于进纳之人,既无劳绩,又非科第,而亦廕子孙,无所分别。欲流之清,必澄其源。”金主然之,诏更定廕叙法。

赈恤江西水、旱州县。

五月戊午,以旱,祷于天地、宗庙、社稷,诏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 决系囚。癸亥,释诸路杖以下囚,除茶盐赏钱。丁卯,命有司举行宽恤之政十有六 条。乙亥,监太平惠民局夏允中请用文彦博故事,以韩侂胄平章军国重事。韩侂胄 上疏请致仕,不许。免允中官。丙子,雨。丁丑,雨雹。

金尚书省奏杖式轻细,民不知畏,请用大杖;诏不许过五分。

丙申,金定县令以下考课法。庚子,增定关防奸细法。

六月辛巳,遣陈宗召贺金主生辰。丙午,太白经天。

庚午,以葛邲配享光宗庙庭。

乙巳,以张孝伯参知政事;吏部尚书钱象祖赐出身,同知枢密院事。

秋七月乙卯,何澹罢。丁巳,以旱,复祷于天地、宗庙、社稷。壬戌,释大理、 三衙、临安府及诸路阙雨州县杖以下囚。癸亥,雨雹。甲子,以陈自强参知政事兼 同知枢密院事,张釜签书枢密院事。丁卯,复振被火贫民。己巳,以吴曦为兴州都 统制兼知兴州。

金主如长春宫春水。辛未,金主以方春,禁杀食胎兔,犯者罪之,告者赏之。

丙午,金定衣服制。

八月己卯,减奏荐恩。甲申,张釜罢,以陈自强兼知枢密院事,给事中张岩参 知政事,右谏议大夫程松同知枢密院事。丙戌,复诏侍从、台谏、两省集议沿江八 州行铁钱利害。

甲戌,金初命文武官职至三品者,许赠其祖。

甲寅,金以久旱,下诏责躬,避正殿,减膳,撤乐,免旱灾州县徭役及今年夏税,遣使审囚,理冤狱。乙卯,金宰臣上表待罪。金主答诏曰:“朕德有愆,上天示异。卿等各趋乃职,思副朕怀。”

九月辛亥,遣朝臣二人决浙西围田。己未,雨土。辛未,遣李景和使金贺正旦。 甲戌,令礼官纂集孝宗一朝典礼。

二月,戊子,诏诸州访求明历之士。

丙辰,诏:“严科举请属奔竞之弊,有辄私遗书及受私书不以闻者,重置于理。”

冬十月甲申,诏免瑞庆节诸道入贡。丙戌,起居郎王容请以韩侂胄定策事迹付 史馆,从之。甲午,金遣徒单怀忠来贺瑞庆节。甲辰,编《光宗御集》。

壬辰,开资善堂,以秘书郎娄机兼小学教授。机以累朝事亲、修身、治国、爱民四事手书以献。

壬戌,金万宁宫端门灾。

十一月庚申,蠲潭州民旧输黄河铁缆钱。丙寅,太白昼见。十二月己卯,太白 经天。庚寅,复免临安府民身丁钱三年,辛丑,雨土。癸卯,金遣纥石烈真来贺明 年正旦。是岁,浙西、江东、两淮、利州路旱,振之,仍蠲其赋。真里富国献驯象 二。

癸巳,修《光宗实录》。

五月,癸酉,金平章政事图克坦镒、右丞完颜匡罢。

二年春正月癸亥,以知阁门事苏师旦兼枢密都承旨。丁卯,陈自强等上《高宗 实录》。

言者称:“四川制置司遇类省试年分,仿礼部附试学官,许有出身人具所业赴制置司陈乞,委有出身通判或教授看详。”蜀人试教官自此始。

甲戌,雨。

二月甲申,追复赵汝愚资政殿学士。丁亥,修《高宗正史》、《宝训》。戊子, 颁《治县十二事》以风厉县令。癸巳,禁行私史。

丁未,金主还都。金主尝与司空襄言秋山之乐,意将有事于春蒐也,顾视平章政事张万公,万公曰:“动何如静?”金主改容而止。

先是金御史中丞孟铸言:“今岁愆阳,已近五月,比至得雨,恐失播种之期。可依种麻菜法,择地形稍下处,拨畦种谷,穿土作井,随宜灌溉。”金主从其言。区种法自此始。

三月辛亥,诏宰执各举可守边郡者二三人。己未,初命诸路提刑以五月按部理 囚。己巳,诏诸路帅臣、总领、监司举任将帅者与本军主帅列上之。

三月,丙寅,雨雪雨雹。

乙亥,诏:“诸军主帅各举部内将材三人,不如所举者坐之。”

夏四月庚寅,雨雹。

戊辰,颁《庆元宽恤诏令》、《役法撮要》。

癸未,追封岳飞为鄂王。飞先已赐谥,至是韩侂胄欲风厉诸将,乃追封之。寻追封刘光世为鄜王,赠宇文虚中少保。

五月甲辰朔,日有食之。己巳,赐礼部进士傅行简以下四百九十有七人及第、 出身。

丁丑,金更定镇、防千户、穆昆放老入除格。

六月,壬辰朔,金罢兼官俸给。

六月丙子,遣赵不艰贺金主生辰。己卯,临安火。壬午,浚浙西运河。辛卯, 禁都民以火说相惊者。庚子,大雨雹。

戊寅,行都大火,四日乃灭,焚居民五万三千馀家。帝下诏罪己,避殿,减膳,命临安府察奸民纵火者,罪以军法;出内府钱十六万,米六万馀斛,赐被火之家。

丙申,置诸军帐前雄校,以军官子孙补之。

秋七月辛亥,封子觌为安定郡王。癸亥,以旱,释诸路杖以下囚。己巳,命有 司举行宽恤之政七条。庚午,祷于天地、宗庙、社稷。复行宽恤四事。

金内侍李新喜有宠用事,借大兴府妓乐,知大兴府事完颜承拒不与,新喜惭。金主闻而嘉之。豪民与人争种稻水利,不直,厚赂左宣徽使李仁惠,使人属承晖。承晖杖豪民而遣之,谓其人曰:“此可以报宣徽也。”承晖先为提刑,豪猾屏迹,及尹京,尤以刚正称,而权贵多不悦。寻罢,以赫合哩执中代之。

壬寅,诏侍从、台谏、两省集议裁抑滥赏。

八月丙子,以吏部尚书袁说友同知枢密院事。癸未,建宝谟阁,以藏《光宗御 集》。己丑,诏作寿慈宫,请太皇太后还内。甲午,谢深甫等上《庆元条法事类》。

是春,以和州防御使姜特立为宁远军节度使。

乙巳,金始祭中霤。

九月己酉,朝寿慈宫。甲寅,修《皇帝会要》。壬戌,奉安光宗皇帝、慈懿皇 后神御于景灵宫、万寿观。丙寅,嗣秀王伯圭薨,追封崇王,谥曰宪靖。庚午,临 安府野蚕成茧。

夏,四月,辛卯,诏曰;“风俗侈靡,日甚一日,服食器用,无复差等。今被焚之馀,其令官民,营造室屋,一遵制度,务从简朴,销金铺翠,毋得服用。今以宫中所有,焚之通衢。中外士庶,令有司严立禁防,贵近之家,尤当遵奉。苟违斯令,必罚无赦!”

壬子,诏沿江四川军帅简练军实。

冬十月乙亥,上寿成惠慈太皇太后尊号曰寿成惠圣慈祐太皇太后。戊子,金遣 完颜瑭来贺瑞庆节。乙未,遣鲁使金贺正旦。是月,追复朱熹焕章阁待制致仕。

龙州蕃部寇边。先是龙州蕃人常至浊水寨互市,寨有豪民,受而储之。及苏肃之知龙州,以豪民擅利,乃罪而移之,自是蕃人盐、粮、米、茶之属,皆不可得。奸民李蒙大,以作过窜入龙州蕃部,诱之入寇。四川制置司以闻,诏遣官军讨之。

丁巳,增庐州张勇军为千人。

十一月甲辰,始御正殿。乙巳,重修《吏部七司法》。庚戌,以陈自强知枢密 院事,前同知枢密院事许及之参知政事。丁巳,右文殿楹生芝。十二月甲戌,日中 有黑子。率群臣奉上寿成惠圣慈祐太皇太后册宝于寿慈宫。甲申,立贵妃杨氏为皇 后。加韩侂胄太师。庚寅,大阅。

戊戌,以潜邸为开元宫。

秋,七月,甲子,以旱,诏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及诸路决系囚。

闰月丁未,诏讲官有当开释者,随事开陈。乙卯,以福州观察使严为威武军 节度使,封卫国公。丁卯,金遣徒单公弼来贺明年正旦。是月,复周必大少傅、观 文殿大学士。是冬,子坰生,未逾月薨,追封华王,谥冲穆。是岁,建宁府、福、 汀、南剑、泸四州水,邵州旱,振之。

甲辰,金谕:“契丹人户累经签军立功者,官赏恩例与女真人同,仍许养马、为吏。”知大兴府事赫舍哩执中格诏不下,金主责之曰:“汝虽意在防闲,而不知朝廷自有定格。自今勿复如此烦碎生事也。”乃下诏行之。

戊辰,金主朝献于衍庆宫。

三年春正月庚辰,谢深甫罢。壬午,置湖南溪洞总首。戊子,龙州蕃部复寇边, 遣官军讨之。甲午,张岩罢。丙申,以陈自强兼参知政事。戊戌,幸太学,谒大成 殿,御化原堂,命国子祭酒李寅仲讲《尚书·周官》篇。遂幸武学,谒武成殿。监 学官进秩一级,诸生推恩、赐帛有差。以袁说友参知政事,权翰林学士、知制诰傅 伯寿签书枢密院事,伯寿辞不拜。

五月,甲寅,金主击球于临武殿,令都民纵观。

己巳,蠲内外诸军逋负营运息钱。辛未,蠲两浙州县阙雨州县逋租。

二月乙巳,御文德殿册皇后。以吏部尚书费士寅签书枢密院事。

丙辰,金枢密使崇浩罢。

戊子,命诸路提刑、提举司措置保伍法。

三月丁丑,以久雨,诏大理、三衙、临安府决系囚。乙酉,幸聚景园。

戊午,以旱,祷于天地、宗庙、社稷。诏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决系囚。癸亥,释诸路杖以下囚,除茶盐赏钱。丁卯,命有司举行宽恤之政十有六条。

八月,金大理丞姬端修罢,以议知大兴府赫舍哩执中罪不当也。执中鞫魏廷实狱,廷实无罪而破其家,时论以为冤。御史台请移问,执中奏府断尚未决,御史台遽令移推,下大理寺议。端修谓执中言涉私,当治罪。诏以端修别出情见,削一官,解职。寻令吏部侍郎李炳等推问,炳等言御史台理直,金主但切责执中而已。孟铸疏劾之曰:“京师百郡之道,四方取则。知府执中,贪残专恣,不奉法令,自奉圣州罪解以后,怙罪不悛,蒙朝廷恩贷,转生跋扈。雄州诈夺人马;平州冒支己俸;无故破魏廷实家,发其冢墓;拜表,以调鹰不至;祈雨,聚妓嬉戏,殴詈同僚,擅令住职,失师帅之体。”金主以执中荐为东宫护卫,颇右之,谓铸曰:“执中粗人,似有跋扈尔。”铸曰:“明天子在上,岂容有跋扈之臣!”金主悟,乃罢执中为武卫军都指挥使。

夏四月己亥朔,日有食之。壬寅,福州瑞麦生。丙午,出封桩库两淮交子一百 万,命转运司收民间铁钱。乙卯,陈自强等上《徽宗玉牒》、孝宗、光宗《实录》。 辛酉,诏宰执、台谏子孙毋就试。

乙亥,监太平惠民局夏允中,请用文彦博故事,以韩侂胄平章军国重事。侂胄上疏,历叙家世荣宠,言:“臣不能自奋,滥叨世赏。陛下龙飞之日,面奉宪圣皇后旨,俾臣朝夕仰裨初政。臣深惟绵薄,不足以副使令。忽闻局务官有札子,引文彦博故事,肆为狂妄之言,臣骇汗如雨。斯人固不足责,而臣之出处岂容不明!乞许臣守本官致仕,以全愚分。”帝手批慰留,允中坐免,仍令临安府押出国门。

丁酉,金以右丞相崇浩为左丞相,右丞布萨揆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孙即康为右丞,御使大夫布萨端为左丞,吏部尚书通吉思忠为参知政事。

五月戊寅,以陈自强为右丞相,许及之知枢密院事,仍兼参知政事。庚辰,以 旱,诏大理、三衙、临安府释杖以下囚。癸未,命有司搜访旧闻,修三朝正史,以 书来上者赏之。是月,以苏师旦为定江军承宣使。

丙子,雨。

己亥,陈自强等上《皇帝玉牒》。

六月壬寅,遣刘甲贺金主生辰。己酉,减大理、三衙、临安府囚罪一等,释杖 以下。癸亥,太白经天。

六月,辛卯,金祈雨于北郊。

癸丑,金以西京留守崇肃为御史大夫。

秋七月辛未,颁《庆元条法事类》。命殿前司造战舰。壬午,权罢同安、汉阳、 蕲春三监铸钱。白虹贯日。癸未,禁江、浙州县抑纳逃赋。乙未,加光宗皇帝谥曰 循道宪仁明功茂德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

己亥,金敕尚书省举行奢僭之禁。

先是,金以旱求直言。癸卯,尚书省奏河南府卢显达、汝州王大材所陈,言涉不逊,请以情理切害除其罪;从之,仍遍谕中外。

八月壬寅,增置襄阳骑军。戊申,置四川提举茶马二员,分治茶、马事。丙辰, 陈自强等上《皇帝会要》。甲子,诏刑部岁终比较诸路瘐死之数,以为殿最。

金用尚书省言,申明旧制:“明安、穆昆户,每田四十亩树桑一亩,毁树木者有禁,鬻地土者有刑。其田多奡菜,人户阙乏,并坐所临长吏。按察使以时劝督,有故慢者,量决罚之。仍减牛头税三之一。”

丁巳,金驰围场远地禁,纵民耕、捕、樵采,减教坊长行五十人,渤海教坊长行三十人,文绣署女工五十人,出宫女百六十人。

九月庚午,袁说友罢。壬申,以宗子希璂为庄文太子嗣,更名搢,授右千牛卫 将军。癸酉,命坑冶铁冶司毋得毁私钱改铸。己丑,诏南郊加祀感生帝,太子、庶 子星,宋星。遣张孝曾使金贺正旦。

乙巳,金初许诸科铺马、黄河夫、军须等钱折纳银一半,愿纳钱钞者听。

戊午,参知政事张孝伯罢。

冬十月庚子,诏宥吕祖泰。癸卯,以费士寅参知政事,华文阁学士、知镇江府 张孝伯同知枢密院事。丙午,命两淮诸州以仲冬教阅民兵万弩手。丁未,大风。戊 申,龙州蕃部出降。壬子,金遣完颜奕来贺瑞庆节。

丙午,太白经天。

九月,丙寅,金主如蓟州秋山。

十一月壬申,上光宗册宝于太庙。癸酉,朝献于景灵宫。甲戌,朝飨于太庙。 乙亥,祀天地于圜丘,大赦。癸未,大风。己丑,安定郡王子觌薨。更定选人荐举 改官法。庚寅,复置福田、居养院,命诸路提举常平司主之。十二月丙辰,命四川 提举茶马通治茶马事。辛酉,下诏戒敕将帅掊克。金遣独吉思忠来贺明年正旦。是 冬,金国多难,惧朝廷乘其隙,沿边聚粮增戍,且禁襄阳榷场。边衅之开,盖自此 始。

秋,七月,乙卯,知枢密院事何澹罢。时吴曦自以祖父世守西蜀,为国籓屏,而身留行都,不得如志,乃厚赂宰辅,规图帅蜀。未及赂澹,韩侂胄已许之,澹持不可。侂胄怒曰:“始以君肯相就,黜伪学,汲引至此,今顾立异耶!”遂罢为资政殿学士、知太平州。翼日,改大学士。

冬,十月,丙申,金诏:“亲军三十五以下,令习《孝经》、《论语》。”

四年春正月乙亥,大风。浚天长县濠。癸未,日中有黑子。壬辰,雨雹。琼州 西浮洞逃军作乱,寇掠文昌县,遣兵讨平之。

丁巳,复以旱祈祷。壬戌,恤囚。

庚子,以资政殿大学士、淮东安抚使张岩参知政事。

二月丁酉,置庄文太子府小学教授。辛亥,命内外诸军射铁帖转资。壬子,蠲 临安府逋负酒税。己未,立《试刑法避亲格》。庚申,夜有赤气亘天。

甲子,以陈自强参知政事,张釜签书枢密院事。

时以吴猎帅湖北,将赴镇,见监石门酒库黄幹,访以兵事。幹曰:“闻议者欲为大举深入之谋。果尔,必败。此何时,而可进取哉!”

三月丁卯,临安大火,迫太庙,权奉神主于景灵宫。己巳,避正殿。庚午,命 临安府振焚室。辛未,诏修太庙。甲戌,下诏罪己。乙亥,诏百官疏陈时政阙失。 庚寅,复御正殿。

金主谕刑部官,凡上书言及宰相者,不得申省。

先是猎以户部员外郎总领湖广、江西、京西财赋,知韩侂胄将开边,荆襄必受兵,乃贻书当路,请号召义士以保疆场,刺子弟以补军伍,增枣阳、信阳之戍以备冲突,分屯阳逻五关以捍武昌,杜越境诱窃以谨边隙,选试良家子弟以卫府库。输湖南米五十万石于襄阳,又以湖北漕司和籴米三十万石分输荆、郢、安、信四郡,蓄银帛百万计,以备赏犒。拔董达、孟宗政、柴发等,分列要郡。至是赴镇,计金攻襄阳,则荆州尤为重镇,乃修高氏三海,筑金銮、内湖、通济、保安四匮,达于上海而注之中海;筑拱辰、长林、药山、枣林四匮,达于下海;分高沙、东奖之流,由寸金提外历南纪、楚望诸门,东汇沙市为南海。又于赤湖城西南遏走马湖、熨斗陂之水,西北置李氏匮,水势四合,可限戎马。高氏三海者,高保融据荆南时,分江流,潴为大泽,以遏北方戎马者也。太祖并天下,虑窃据者为后世患,乃决而去之。猎复修治,以为荆州之险。

夏四月甲午朔,立韩世忠庙于镇江府。命内外诸军详度纯队法。甲辰,许及之 罢。振恤江西水旱州县。乙巳,以费士寅兼知枢密院事,张孝伯参知政事,吏部尚 书钱象祖赐出身,同知枢密院事。丙辰,诏革选举之弊。

己巳,以吴曦为兴州都统制,兼知兴州。

癸卯,金主还都。

五月乙亥,诏诸军主帅各举部内将材三人,不如所举者坐之。癸未,追封岳飞 为鄂王。

先是郭杲在武兴,多刻剥军士,黑谷逃卒为盗,经时未平。杲卒,副都统制王大节摄帅事,语诸将曰:“是迫于饥寒,非有它。”揭榜招还之,斩为首者以徇,流配其馀。吴氏世守西蜀,蜀人习而安之。承郭杲之后,闻曦除帅,延颈望其来。曦尽载辎重,大舰连属,溯嘉陵而上。及至,首为璘建庙,大殿费十万缗。又命士卒负土筑江滨地,际山为园,广袤数里,日役数千人,士始失望。既而曦谮大节,罢其副都统制,于是蜀之兵权悉归于曦。

十一月,己未朔,诏:“两淮、荆襄诸州,值荒歉奏请不及者,听先发廪以闻。”

六月癸巳,遣张嗣古贺金主生辰。丙申,置诸军帐前雄校,以军官子孙补之。 壬寅,诏侍从、台谏、两省集议裁抑滥赏。壬子,诏诸路监司核实诸州桩积钱米。 沿江、四川军帅简练军实。丁巳,增庐州强勇军为千人。

金禁庙讳同音字。金主尝问孙即康曰:“太宗庙讳同音字有读作‘成’字者,既非同音,便不当阙点画。睿宗庙讳改作‘崇’字,其下却有本字全体,若将‘示’字依《兰亭帖》写作‘未’字。‘允’字合阙点画,如‘统’傍之‘允’,似不合缺。”即康对曰:“康太宗讳世民,偏傍犯如‘{艹枼}’字作‘B112’字,‘泯’字作‘汦’字。”乃拟熙宗庙讳从‘面’从‘且’;睿宗庙讳上字从‘未’,下字从‘C062’;世宗庙讳从“糸”;显宗庙讳如正犯字形,止书斜画,‘氵充’字‘鈗’字各从口,‘兑’、‘悦’之类,各从本体。”从之。自此不胜曲避矣。

癸酉,金木冰,凡三日。

秋七月甲子,以旱,诏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及诸路决系囚。戊辰,祷于 天地、宗庙,社稷。己巳,命诸路提刑从宜断疑狱。蠲内外诸军逋负营运息钱。辛 未,蠲两浙阙雨州县逋租。戊子,命诸路提刑、提举司措置保伍法。

八月,己卯,减奏荐恩,以言者论官冗恩滥故也。

监察御史娄机知韩侂胄锐意欲用兵,极口沮之,谓:“恢复之名非不美。今士卒骄逸,遽驱于锋镝之下,人才难得,财用未裕,万一兵连祸结,久而不解,奈何?”侂胄不悦,其议愈密,外廷罔测。机又上疏极谏:“密谋虽人莫得知,而羽书一驰,中外惶惑。”侍御史邓友龙方主用兵之议,机诘之曰:“今日孰可为大将?孰可为计臣?正使以殿岩当之,能保其可用乎?”友龙不能答。

八月己亥,陈自强等上《皇帝玉牒》。癸丑,诏自今以恩赏进秩,岁毋过二官。 蠲绍兴府攒宫所在民身丁钱绢绵盐。丙辰,除静江府、昭州折布钱。戊午,张孝伯 罢。

庚辰,金命绝户之田宅,以二分之一付其女及女孙。

十二月,癸巳,以宰相陈自强请,遵孝宗典故,创国用司,总核内外财赋。户部尚书李大性条陈利害,谓兵不宜轻举,忤韩侂胄意,出知平江府。遂以自强兼国用使,费士寅、张岩同知国用事;掊克民财,州郡骚动。

九月乙丑,得四圭,有邸玉一,诏藏于太常。壬午,遣邓友龙使金贺正旦。丙 戌,戒饬两淮州县遵守宽恤旧法。

甲申,张釜罢。以陈自强兼知枢密院事,给事中张岩参知政事,右谏议大夫程松同知枢密院事。岩、松并附韩侂胄,松谄之尤甚,侂胄怜之,遂得佐枢。

己亥,诏必明年为开禧元年。

冬十月庚子,以资政殿大学士、淮东安抚使张岩参知政事。壬寅,金遣完颜昌 来贺瑞庆节。十一月乙未朔,诏两淮、荆襄诸州值荒歉奏请不及者,听先发廪以闻。 庚午,封伯栩为安定郡王。壬申,白气亘天。庚辰,修六合县城。

壬寅,金制:“明安、穆昆并隶按察司;监察御史止按部纠举,有罪并坐监临之官。”

壬寅,禁州县私籍没民产。

十二月癸巳,诏总核内外财赋,以陈自强及兼国用使,费士寅、张岩同知国用 事。己亥,诏改明年为开禧元年。壬寅,禁州县挟私籍没民产。甲辰,再蠲临安府 民身丁钱三年。乙卯,金遣乌林答毅来贺明年正旦。

直龙图阁致仕李详卒。详直谅老成,以植公论,因罹党祸。后谥肃简。

甲辰,再蠲临安府民丁身钱三年。

开禧元年春正月癸酉,初置澉浦水军。壬午,雨霾。

西辽主珠勒呼出猎,奈曼库楚类伏兵擒之而据其位,袭辽衣冠,尊珠勒呼为太上皇,皇后为皇太后,朝夕问起居。珠勒呼在位三十四年,寻死,辽祀遂绝。

少傅致仕周必大卒,谥文忠。

二月癸巳,夺徐安国三官。癸卯,诏国用司立考核财赋之法。丙午,蠲临安府 逋负酒税。

九月,戊申朔,金更定赡学养士法。生员给民佃官田,人六十亩,岁支粟三十石;国子生人百八亩,岁给以所入,官为掌其数。

奈曼部长迪延汗,心忌蒙古特穆津,遣使谋于白达勒达部主阿喇呼斯曰:“吾闻东方有称帝者。天无二日,民岂有二王耶?君能益吾右翼,吾将夺其弧矢也。”阿喇呼斯即以报特穆津,寻举部来归。

三月庚申,太白昼见。辛未,申严民间生子弃杀之禁,仍令有司月给钱米收养。 辛巳,以淮西安抚司所招军为强勇军。癸未,费土寅罢。

先是户部尚书袁说友等言:“浙西围田相望,皆千百亩,陂塘溇渎,悉为田畴,潦则无地可潴,旱则无水可戽,不严禁之,后将益甚。”辛亥,遣大理司直留佑贤、宗正寺主簿李澄往浙西行视。自淳熙十一年立石之后,凡官民田围裹者,悉开之。

是岁,特穆津大会于特默格川,议伐奈曼。众以方春马瘦,宜俟秋高为言。特穆津弟鄂齐坚曰:“事所当为,断之在早,何可以马瘦为辞!”奇尔固岱曰:“奈曼欲夺我弧矢,是小我也。我辈义当同死。彼恃其国大而言夸,苟乘其不备攻之,功当可成也。”特穆津悦,曰:“以此众战,何忧不胜!”遂进兵。

夏四月戊子朔,以钱象祖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刘德秀签书枢密 院事。辛卯,以江陵副都统李奕为镇江都统,皇甫斌为江陵副都统兼知襄阳府。戊 戌,修《宪圣慈烈皇后圣德事迹》。辛丑,日中有黑子。甲寅,武学生华岳上书, 谏朝廷不宜用兵,恐启边衅。以忤韩侂胄,送建宁府编管。乙卯,大风。

甲寅,金主如秋山。

迪延汗以诸部兵至,营于杭爱山。萨穆哈见蒙古军容整肃,谓左右曰:“奈曼初举兵,视蒙古兵若古历羔儿,意谓辞皮亦不留。今吾观其气势,殆非往时矣。”遂引所部兵遁去。

五月己巳,赐礼部进士毛自知以下四百三十有三人及第、出身。复淳熙荐举改 官法。乙亥,诏以卫国公严为皇子,进封荣王。甲申,镇江都统戚拱遣忠义人朱 裕结弓手李全焚涟水县。是月,金国以边民侵掠及增边戍来责渝盟。

甲戌,令礼部集孝宗朝典礼。

是日,特穆津与奈曼军大战,至晡,禽杀迪延汗,诸部军一时皆溃,夜,走绝险,坠崖死者不可胜纪。明日,馀众悉降;于是塔塔尔诸部亦来降。已而复伐默尔奇部,部长托克托奔迪延汗之兄博噜裕汗,其属岱尔乌逊献女迎降;俄复叛去,特穆津遣军往平之。

六月戊子,罢广东税场八十一墟。辛卯,诏内外诸军密为行军之计。戊戌,命 诸路安抚司教阅禁军。己亥,遣李壁贺金主生辰。庚子,进程松资政殿大学士,为 四川制置使。辛丑,淮东安抚郑挺坐擅纳北人牛真及劫涟水军事败,夺二官罢。壬 寅,天鸣有声。复同安、汉阳、蕲春三监。己巳,荧惑犯太微右执法。陈自强等上 《新修淳熙以后吏部七司法》。壬子,陈自强侍御史邓友龙等请用本朝故事,以韩 侂胄平章军国事。减大理、三衙、临安府囚罪一等,释杖以下。

丙子,金主还都。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开禧元年

秋七月庚申,诏韩侂胄平章军国事,立班丞相上,三日一朝,赴都堂治事。命 兴元都统司增招战兵。丙寅,以苏师旦为安远军节度使,领阁门事。丁卯,诏侍从、 两省、台谏、在外待制、学士已上及内外文武官,各举将帅边守一二人。戊辰,赠 赵汝愚少保。己卯,韩侂胄等上《高宗御集》。壬午,诏诸路提刑、提举司措置保 甲。癸未,以韩侂胄兼国用使。以旱,诏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及诸路决 系囚。

冬,十月,乙酉,金祫享于太庙。

春,正月,癸酉朔,初置澉浦水军。

八月丙戌朔,蠲两浙阙雨州县赃赏钱。丁亥,命湖北安抚司增招神劲军。癸巳, 雨。乙巳,以殿前副都指挥使郭倪为镇江都统兼知扬州。是月,赠宇文虚中少保。 追封刘光世为鄜王。

丙戌,起居郎王容请以韩侂胄定策事迹付史馆,从之。

乙亥,金主诏有司:“自泰和三年,郡县三经行幸,民尝供亿者,赐今年租税之半。”

闰月戊寅,韩侂胄等上《钦宗玉牒》、《宪圣慈烈皇后圣德事迹》。

壬辰,金御史台言:“在制,按察司官,比任终,遣官考核,然后尚书省遣官覆察之。今监察御史添设员多,宜分路巡行,每路女真、汉人各一人同往。”从之,仍敕分四路。

丁卯,金主如先春宫春水。

九月丁亥,刘德秀罢。庚子,诏官吏犯赃追还所受如旧法。丁未,遣陈景俊使 金贺正旦。庚戌,大风。

壬寅,金敕有司购遗书,宜高其价,以广搜访。其藏书之家,有珍袭不愿送官者,官为誉写,毕,复还之,仍量给其值之半。

壬申,金主朝献于衍庆宫。

冬十月甲子,江州守臣陈铸以岁旱图献瑞禾,诏夺一官。丙寅,升嘉定府为嘉 庆军。庚午,金遣纥石烈子仁来贺瑞庆节。复置和州马监。

甲申,编《光宗御集》。

丁丑,金调山东、河北军夫改治漕渠。

十一月乙酉,置殿前司神武军五千人屯扬州。乙未,申严告讦之禁。十二月癸 丑朔,修孝宗、光宗《御集》。庚午,诏两淮京西监司、帅守讲行宽恤之政。增刺 马军司弩手。癸酉,诏永除两浙身丁钱绢。戊寅,金遣赵之杰来贺明年正旦,入见, 礼甚倨。韩侂胄请帝还内,诏使人更以正旦朝见。著作郎朱质上书请斩金使,不报。 是岁,真里富国献瑞象。江浙、福建、二广诸州旱,两淮、京西、湖北诸州水,振 之。

十一月,辛亥,金敕尚书省:“凡役众劳民之事,勿轻行之。”

二月,己卯朔,金主谕曰:“近制,按察司以静镇而知大体为称职,苛细而暗于大体为不称。由是各路按察,以因循为事,莫思举刺;郡县以贪默相尚,莫能畏戢。自今若纠察得实,民无冤滞,能使一路镇静者,为称职;其或烦紊,使民不得伸诉者,是为旷废。”

二年春正月癸未朔,蠲两浙路身丁绵。癸巳,再给军士雪寒钱。发米振给贫 民。以金使悖慢,馆伴使、副以下夺官有差。乙未,增太学内舍生为百二十人。辛 丑,更名国用司曰国用参计所。己酉,雷雨雹。辛亥,诏坑户毁钱为铜者不赦,仍 籍其家,著为令。是月,雅州蛮高吟师寇边,遣官军讨之。

丁巳,金主谕工部曰:“比闻怀州有橙结实,官吏检视,已尝扰民。今复讲柑,得无重扰乎?其诫所司,遇有则进,无则已。”

癸卯,诏国用司立《考核财赋之法》。

二月癸丑,寿慈宫火。甲寅,太皇太后移居大内,车驾月四朝。乙卯,以火灾, 避正殿,彻乐。丁巳,以久雨,诏大理、三衙、临安府及诸路决系囚。己卯,复御 正殿。

庚申,蠲潭州民旧输黄河铁缆钱。

三月,庚申,太白昼见。

三月癸巳,以程松为四川宣抚使,吴曦为宣抚副使。甲午,颁《开禧重修七司 法》。丁酉,诏诸路监司岁十一月按部理囚,如五月之制。己亥,从太皇太后幸聚 景园。乙巳,钱象祖罢,以张岩兼知枢密院事。丙午,以钱象祖怀奸避事,夺二官、 信州居住,己酉,知处州徐邦宪入见,请立太子,因以肆赦弭兵,侍御史徐柟劾罢 之。

金陕西路转运使高汝砺言:“旧制,捕告私盐、酒麹者,计斤给赏,钱皆征于犯人。然监官获之则充正课,巡捕官则不赏,巡捕军则减常人之半,免役弓手又半之,是罪同而赏异也。请以司县巡捕官不赏之数及巡捕弓手所减者,皆征以入官,则罪赏均矣。”金主从其言。

金主还都。

夏四月己未,雅州蛮作乱,焚碉门砦,官军失利。庚申,四川宣抚司复调御前 大军往讨之。甲子,以薛叔似为兵部尚书、湖北京西宣抚使,邓友龙为御史中丞、 两淮宣抚使。下纳粟补官之令。戊辰,以吴曦兼陕西、河东路招抚使。己巳,调三 衙兵增戍淮东。庚午,追夺秦桧王爵,命礼官改谥。乙亥,以郭倪兼山东、京东路 招抚使,鄂州都统赵淳兼京西北路招抚使,皇甫斌兼京西北路招抚副使,丁丑,吴 曦遣其客姚淮源献关外四州于金,求封蜀王。镇江都统制陈孝庆复泗州,江州统制 许进复新息县。戊寅,光州忠义人孙成复褒信县。

十二月,己卯,太白经天。

癸亥,金更定两税输限。

五月辛巳朔,陈孝庆复虹县。吴兴郡王抦薨,追封沂王,谥曰靖惠。癸未,禁 边郡官吏擅离职守。丙戌,江州都统王大节引兵攻蔡州,不克,军大溃。丁亥,下 诏伐金。癸巳,以伐金告于天地、宗庙、社稷。皇甫斌引兵攻唐州,败绩。兴元都 统秦世辅出师至城固县,军大乱。甲午,赐宗室希瞿子名均,命为沂王抦后,补千 牛卫将军。以池州副都统郭倬、主管马军行司公事李汝翼会兵攻宿州,败绩。壬寅, 太白昼见。简荆襄、两淮田卒以备战兵。癸卯,郭倬等还至蕲县,金人追而围之, 倬执马军司统制田俊迈以与金人,乃得免。

辛巳,金敕原庙春秋祭祀改称朝献。

辛巳,以淮西安抚司所招军为强勇军。

六月壬子,王大节除名、袁州安置,寻徙封州。癸丑,建康都统李爽攻寿州, 败绩。甲寅,邓友龙罢。以江南东路安抚使丘崈为刑部尚书、两淮宣抚使。乙卯, 雅州蛮高吟师出降,官军杀之。丁巳,减大理、三衙、临安府囚罪一等,释杖以下。 夺郭倬、李汝翼二官。辛酉,夺皇甫斌三官。甲子,李爽罢。丁卯,曲赦泗州,减 杂犯死罪囚,余皆除之,蠲其租税三年。建康副都统田琳复寿春府。戊辰,雅州蛮 复寇边。甲戌,夺李爽三官、汀州居住。再夺皇甫斌五官、南安军安置。丙子,夺 邓友龙三官、兴化军居住,戊寅,苏师旦罢。是月,命丘崈至扬州部署诸将,悉三 衙江上军分守江、淮要害。金人封吴曦为蜀王。

金新修律成,凡十有二篇,一曰名例,二曰卫禁,三曰职制,四曰户婚,五曰厩库,六曰擅兴,七曰贼盗,八曰斗讼,九曰诈伪,十曰杂律,十一曰捕亡,十二曰断狱,实唐律也。但加赎铜皆倍之,增徒至四年、五年为七,削不合于时者四十七条,增时用之制百四十九条,因而略有所增益者二百八十有二条,馀百二十六条皆从其旧,又加分其一为二,分其一为四者六条,凡五百六十三条,为三十卷,附注以明其义,疏义以释其疑,名曰《泰和律义》。自《官品令》、《职员令》之下,曰《祠令》,《户令》,《学令》,《选举令》,《封爵令》,《封赠令》,《宫卫令》,《军防令》,《仪制令》,《衣服令》,《公式令》,《禄令》,《仓库令》,《厩牧令》,《田令》,《赋役令》,《关市令》,《捕亡令》,《赏令》,《医疾令》,《假宁令》,《狱官令》,《杂令》,《僧道令》,《营缮令》,《河防令》,《服制令》,附以年月之制,曰《律令》二十卷。又《新定敕条》三卷,《六部格式》三卷。丁酉,司空襄具以进,诏以明年五月颁行之。

金唐州得宋谍者,言韩侂胄屯兵鄂、岳,将谋北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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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巳,金初定廉能官升注法。

癸未,参知政事费士寅罢。韩侂胄欲以士寅镇兴元,为宣威之渐,士寅固辞,遂罢。

秋七月辛巳,复绍兴边郡赏。夺苏师旦三官、衡州居住,仍籍其家。罢旱伤州 军比较租赋一年。诏侍从、台谏、两省、卿监、郎官、监司、郡守、前宰执侍从、 各举人材二三人。壬午,雅州蛮出降,庚子,苏师旦除名、韶州安置。癸卯,以张 岩知枢密院事,礼部尚书李壁参知政事。乙巳,置沂王府小学教授。

是岁,浙西、江东、两淮、利州路旱,赈之,仍蠲其赋。

金群臣屡请上尊号,是月,复以为请,金主不许。诏侍讲学士张行简作批答,因问行简宋范祖禹作《唐鉴》论尊号事,行简对曰:“司马光亦尝谏尊号事,不若祖禹之词深至,以为臣子生谥君父,颇似惨切。”金主曰:“卿用祖禹意答之。仍曰太祖虽有尊号,太宗未尝受也。”行简乞不拘对偶,引祖禹以微见意,金主从之。

八月丙寅,有司上《开禧刑名断例》。斩郭倬丁镇江。戊辰,再夺李爽三官、 南雄州安置。辛未,诏诸州无证有佐之狱毋奏裁。壬申,以淮东安抚司所招军为御 前强勇军。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嘉泰二年

夏,四月,戊子朔,以钱象祖参知政事,吏部尚书刘德秀签书枢密院事。

九月壬午,金兵攻夺和尚原。己丑,朝献于景灵宫。庚寅,朝飨于太庙。辛卯, 合祭天地于明堂,大赦。乙巳,赏复泗州功。

春,正月,乙卯,金始朝献于衍庆宫。

癸卯,以江陵副都统李奕为镇江都统,皇甫斌为江陵副都统,兼知襄阳府。

冬十月戊申朔,诏内外军帅各举智勇可将帅者二人。辛酉,以将士暴露,罢瑞 庆节宴。丙子,金人自清河口渡淮,遂围楚州。

癸亥,以苏师旦兼枢密院都承旨。初,韩侂胄为平江兵马钤辖时,师旦以刀笔吏事之,侂胄爱其辨慧。帝登极,窜姓名于籓邸吏士内,遂以随龙恩得官。至是权势日甚。

金边臣奏宋兵入秦州界,又入巩州来远镇。癸巳,金主命枢密院移宋,依誓约撤新兵,毋纵入境。

十一月庚辰,命主管殿前司公事郭杲领兵驻真州以援两淮。辛巳,金人破枣阳 军。甲申,以丘崈签书枢密院事,督视江、淮军马。金人犯神马坡,江陵副都统魏 友谅突围趋襄阳。乙酉,赵淳焚樊城。戊子,金人犯庐州,田琳拒退之。癸巳,以 金人犯淮告于天地、宗庙、社稷。乙未,避正殿,减膳。以湖广总领陈谦为湖北、 京西宣抚副使。丙申,金人去庐州。丁酉,金人犯旧岷州,守将王喜遁去。戊戌, 金人围和州,守将周虎拒之。金人破信阳军。辛丑,金人围襄阳。壬寅,金人破随 州。癸丑,太皇太后赐钱一百万缗犒赏军士。诏诸路招填禁军以待调遣。甲辰,金 人犯真州。乙巳,金人破西和州。是月,濠州、安丰军及边屯皆为金人所破。十二 月戊申,金人围德安府,守将李师尹拒之。庚戌,金人破成州,守臣辛之遁去。 吴曦焚河池县,退屯青野原。辛亥,释大理、三衙、临安府杖以下囚。癸丑,金人 去和州。甲寅,金人攻六合县,郭倪遣前军统制郭僎救之,遇于胥浦桥,大败,倪 弃扬州走。丁巳,金人破大散关。戊午,荧惑守太微。癸亥,魏友谅军溃于花泉, 走江陵。丁卯,金人犯七方关,兴州中军正将李好义拒却之。戊辰,吴曦还兴州。 金人自淮南退师,留一军据濠州。己巳,罢郭倪,夺三官,责授果州团练副使、南 康军安置。庚午,薛叔似、陈谦罢。以荆湖北路安抚使吴猎为湖北、京西宣抚使。 复两浙围田,募两淮流民耕种。癸酉,吴曦始自称蜀王。甲戌,以镇江副都统毕再 遇为镇江都统、权山东京东路招抚司公事。乙亥,四川宣抚使程松遁。

丁卯,陈自强等上《高宗实录》。

甲寅,武学生华岳上书,谏朝廷未宜用兵启边衅,且乞斩韩侂胄、苏师旦、周筠以谢天下。侂胄大怒,下岳大理,编管建宁。

三年春正月丁丑朔,丘崈罢。己卯,命知枢密院事张岩督视江、淮军马。庚辰, 以陈自强兼枢密使。癸未,金人破阶州。丁亥,子圻生。庚寅,诏建康府给淮民装 钱,遣归业。辛卯,吴曦招通判兴元府、权大安军事杨震仲,震仲不屈,死之。癸 巳,命两淮帅守、监司招集流民。甲午,吴曦僭位于兴州。甲辰,夺池州都统陈孝 庆三官罢。

侍御史林采、右正言施康年上疏曰:“臣闻习伪者,名教之僇人;欺君者,臣子之大罪。欺与伪,实人材风俗之所深患,不可不察也。苟有人焉,方伪习之炽则从之,及伪习之衰则攻之,彼自以为媒身干进之计,而不知堕于欺君之罪。臣尝谓由庆元初迄今,人之趋向,一归于正,谨守而堤防之,权在二三执政大臣,其次在给、舍,又其次在台谏。设使朝廷未知其人,有所除授,给、舍不缴驳,台谏不论列,百执事从而指其人,声其罪,可也。今乃不然,徒肆诸空言,遂使当世哗然指攻,伪为钓取爵禄之资,凡投匦而上书,陛辞而进说,召见而赐对,其论一本于此。望下臣此章,播告中外,继自今,专事忠恪,毋肆欺谩,不惟可以昭圣朝公正之心,抑亦可以杜伪习淆敌之患。”

五月,己巳,赐礼部进士毛自知以下四百三十三人及第、出身。自知对策,言当乘机以定中原,韩侂胄大喜,遂擢为第一。

二月壬子,以金师退,御正殿,复膳。甲寅,削夺福建路总管兼延祥水军统制 商荣官爵、柳州安置。己未,罢程松四川宣抚使,以成都府路安抚使杨辅为四川制 置使,沿江制置使叶适兼江、淮制置使。庚申,以旱,诏大理、三衙、临安府决系 囚。癸亥,子圻薨,追封顺王,谥冲怀。甲子,振给旱伤州县贫民。命诸路提刑司 从宜断疑狱。丁卯,罢江、浙、荆湖、福建招军。戊辰,子墌生。庚午,金人去襄 阳。辛未,以旱,祷于天地、宗庙、社稷。命有司举行宽恤之政八条,蠲两淮被兵 诸州今年租赋。乙亥,释两浙路杖以下囚。四川宣抚副使司随军转运安丙及兴州中 军正将李好义、监四川总领所兴州合江仓杨巨源等共诛吴曦,传首诣行在,献于庙 社,枭三日,四川平。并诛曦妻子,家属徙岭南,夺其父挺官,迁吴璘子孙出蜀, 存其庙祀,玠子孙免连坐。

时禁学之祸,虽本韩侂胄欲去异己以快所私,然实京镗创谋。及镗死,侂胄亦厌前事之纷纭,欲稍更张以消中外之议,且欲开边,而往时废退之人,又有以复仇之说进者,故言官遂有此疏。

乙亥,诏以卫国公严为皇子,进封荣王。

三月丙子朔,蠲两淮被兵州郡役钱。丁丑,斩伪四川都转运使徐景望于利州。 壬辰,兴州将刘昌国引兵至阶州,金人退去。癸巳,李好义复西和州。丁酉,金人 去成州。庚子,诏以杨辅为四川宣抚使,安丙为端明殿学士、四川宣抚副使,起居 舍人许奕为四川宣谕使。落程松资政殿大学士,夺六官、筠州安置。忠义统领张翼 复凤州。辛丑,曲赦四川,减杂犯死罪囚,释杖以下。壬寅,责授程松顺昌军节度 副使、澧州安置。

癸酉,金归德军节度副使韩琛,以强市民布帛,削一官,罢之。

甲申,镇江都统戚拱,遣忠义人硃裕结弓手李全,焚金涟水县。全,潍州人,锐头蜂目,权谲善下人,以弓马趫捷,能运铁枪,时号“李铁枪”。

夏四月戊申,以吴猎兼四川宣谕使。子墌薨,追封申王,谥冲懿。癸丑,赦两 淮、湖北、京西被兵诸州,减杂犯死罪囚,释流以下。蠲湖北、京西诸郡今年租赋。 四川忠义人复大散关。己未,奉使金国通谢、国信所参议官方信孺发行在。庚申, 以兵部尚书宇文绍节知江陵府,权湖北、京西宣抚使。壬戌,诏吴猎与宣抚司议, 分兴州都统司军之半屯利州。丁卯,召杨辅诣行在,以吴猎为四川制置使。戊辰, 以资政殿学士钱象祖参知政事。己巳,改兴州为沔州。庚午,赠杨震仲官,仍官其 子一人。癸酉,金人复破大散关。甲戌,赦西和、阶、成、凤四州。

甲戌,金主如建春宫。时金主将幸长乐川,刑部尚书李愈谏曰:“方今戌卒贫弱,百姓骚然,三叉尤近北陲,恒防外患。兼闻泰和宫在两山间,地势狭隘,雨潦遄集,固不若北宫池台之胜,优游闲暇也。”金主不从。

金主闻南朝将用兵,召诸大臣问之。承晖、孟铸及太常卿赵之杰皆曰:“宋败衄之馀,自救不暇,恐不敢叛盟。”完颜匡独曰:“彼置忠义保捷军,取先世开宝、天禧纪元,岂忘中国者哉””通吉思忠亦言宋人败盟有状,金主然之,乃命平章政事布萨揆为河南宣抚使,籍诸道兵以备宋。

五月丁丑,赏诛吴曦功。戊寅,用四川宣抚司奏,吴曦党人张伸之等一十六人 除名,编配两广及湖南诸州。己丑,以旱,祷于天地、宗庙、社稷。辛卯,以太皇 太后谢氏有疾,赦,是日崩。四川宣抚副使司参赞军事杨巨源与金人战于长桥,败 绩。戊戌,诏四川宣抚、制置司分治兵民。庚子,复置沔州副都统制,以李好义为 之。辛丑,李好义袭秦州,败还。

二月,甲申,弛伪学、伪党禁。

六月,辛卯,诏内外诸军密为行军之计。

六月甲寅,赏守襄阳功。己未,李好义遇毒死。癸亥,以林拱辰为金国通谢使, 遣富琯使金告哀,刘弥正贺金主生辰。癸酉,安丙杀其参议官杨巨源。

张孝伯知韩侂胄已厌前事,因谓之曰:“不弛党禁,恐后不免报复之祸。”籍田令陈景思,韩侂胄之姻也,亦谓侂胄当勿为已甚,侂胄从之。于是赵汝愚追复资政殿学士。党人见在者,徐谊、刘光祖、陈傅良、章颖、薛叔似、叶适、曾三聘、项安世、范仲黼、黄颢、詹体仁、游仲鸿等诸人,皆先后复官自便。又削荐牍中“不系伪学”一节,俾勿复有言。

戊戌,诏诸路安抚司教阅禁军。

秋七月己卯,命不俦为嗣濮王。乙酉,以灾伤,下诏罪己。

丁亥,修《高宗正史》、《宝训》。

庚子,进程松资政殿大学士,为四川制置使。

八月己巳,上大行太皇太后谥曰成肃皇后。

戊子,颁《治县十二事》,以风厉县令。

辛丑,淮东安抚使郑挺坐擅纳北人牛真及劫涟水军,事败,夺二官,罢。

九月丁丑,诏诸路帅臣申儆边备。辛巳,召张岩诣行在。壬午,方信孺以忤韩 侂胄,坐用私觌物擅作大臣馈遗金将,夺三官、临江军居住。甲申,减极边官吏举 主员。乙酉,权欑成肃皇后于永阜陵。丙戌,命淮西转运司措置雄淮军。辛卯,以 赵淳为殿前副都指挥使兼江、淮制置使。乙未,张岩罢。辛丑,遣王冉持书赴金 国都副元帅府。壬寅,祔成肃皇后神主于太庙。

癸巳,禁私史。有商人私持起居郎熊克《中兴小纪》及《九朝通略》等书欲渡淮,盱眙军以闻,遂命诸道郡邑书坊所鬻书,凡事干国体者,悉令毁弃。言者因请取礼部员外郎李焘《续通鉴长编》、知龙州王偁《东都事略》、监都盐仓李丙《丁未隶》及通家语录、家传等书下史房考订,或有裨于公议者存留;从之。

壬寅,天鸣有声。

冬十月乙巳,减临安、绍兴二府囚罪一等,蠲民缘欑宫役者赋。丙午,更殿前 司纯队法。乙卯,复珍州遵义军。丙辰,诏以边事谕军民。

戊戌,金初制内侍寄禄官。

复同安、汉阳、蕲春三监。

十一月甲戌,诏:韩侂胄轻启兵端,罢平章军国事;陈自强阿附充位,罢右丞 相。乙亥,礼部侍郎史弥远等以密旨命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诛韩侂胄于玉津园。 以钱象祖兼知枢密院事,李壁兼同知枢密院事。以诛韩侂胄诏天下。丁丑,以夏震 为福州观察使、主管殿前司公事,将士行赏有差。夺陈自强三官、永州居住。戊寅, 责授苏师旦武泰军节度副使、韶州安置;己卯,斩之。诏:“奸臣窜殛,当首开言 路,以来忠谠。中外臣僚,各具所见以闻。”辛巳,再夺邓友龙五官、南雄州安置, 寻除名,徙循州。乙酉,置御前忠锐军。丙戌,以御史中丞卫泾签书枢密院事兼参 知政事。丁亥,诏立皇子荣王严为皇太子,更名懤。戊子,郭倪除名、梅州安置, 郭僎除名,连州安置:仍籍其家。夺李壁三官、抚州居住。癸巳,夺张岩二官、徽 州居住。己亥,以立皇太子,大赦。十二月癸卯,以丘崈为江、淮制置大使。罢山 东、京东招抚司。以许奕为金国通问使。乙巳,太白昼见。丁未,罢京西北路招抚 司。己酉,落叶适宝文阁待制。蠲两淮州军税一年。庚戌,夺许及之二官、泉州居 住。夺薛叔似二官、福州居住。再夺皇甫斌五官、英德府安置。癸丑,金人复破随 州。辛酉,以钱象祖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卫泾及给事中雷孝友并参知政事,吏部尚 书林大中签书枢密院事。乙丑,以礼部尚书史弥远同知枢密院事。丙寅,赠吕祖俭 朝奉郎、直秘阁,官其子一人。丁卯,诏改明年为嘉定元年。是岁,浙西旱蝗,沿 江诸州水。

乙巳,金主还宫。

己酉,金制驻防军逃亡及边事失措陷败户口者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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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辛亥,诏:“宰执各举可守边郡者二三人。”

秋,七月,庚申,以陈自强及侍御史邓友龙等请,诏韩侂胄平章军国事,立班丞相上,三日一朝,赴都堂治事。论者谓侂胄系衔比吕夷简省“同”字则其体尤尊,比文彦博省“重”字则所与者广,于是三省印并纳其第。侂胄自置机速房,甚者假作御笔,升黜将帅,人莫敢言。

甲寅,金初制宫院司都监、同监各一人。

命兴元都统司招增战兵。

己未,初命提刑以五月按部理囚。

丙寅,以苏师旦为安远军节度使,领閤门事。

己巳,诏:“诸路帅臣、总领、监司,举任将帅者,与本军主帅列上之。”

戊辰,赠赵汝愚少保。

自渡江以来,员多阙少。绍兴末,寺监丞、簿、学官、大理司直、枢密院编修官,始皆有待次者。乾道中,东南郡守率待阙五六年,蜀中亦三四年,由是朝士罕肯丐外,而势要之人多攘阙者。淳熙中,诏存留州郡十五阙,庆元初又增为三十阙,然庙堂牵于丐请,率多借用。夏,四月,辛卯,言者请以嘉兴府、处、台、衢、严、信、池、袁、抚、江、潮、漳、泰、温、徽州十五阙,令中书再行注籍,专待职事官,馀如有经营留阙之人,令给舍缴驳,台谏论奏;从之。

壬申,金主朝献于衍庆宫。

己亥,金定迁三品官法,复扑买河泺法。

己卯,韩侂胄等上《高宗御集》。

辛丑,金主谕御史台:“诸诉事于台,当以实上闻,不得辄称察知。”

癸未,以韩侂胄兼国用使。

癸卯,金主如万宁宫。李愈复谏曰:“北部侵我旧疆,千有馀里。不谋雪耻,复欲北幸,一旦有警,臣恐丞相襄、枢密副使安国等不足恃也。况皇嗣未立,群心无定,岂可远事逸游哉!”金主异其言。

以旱,决系囚。

是月,复太学混补法。

八月,丁亥,命湖北安抚使增招神劲军。

先是太学补弟子员,每三岁科举后,差官锁院,凡四方举人皆得就试,取合格者补入之,谓之混补。淳熙后,朝义以就试者多,欲为之限制,乃立待补之法。诸路漕司及州军皆以解试终场人数为准,每百人取六人,许赴补试,率以开院后十日揭榜。然远方士人多不就试,则为它人取其公据代之,冒滥兹甚;庆元中,罢之。至是复行混补,就试者至三万七千馀人,分六场十八日引试云。

辛卯,金罢河南宣抚司。

五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初,布萨揆至汴,移文来责败盟,三省、枢密院答言:“边臣生事,已行贬黔,所置兵亦已抽去。”揆信之。会殿前副都指挥使郭倪,濠州守将田俊迈,诱虹县民苏贵等为间,言于揆曰:“宋之增戍,本虞他盗。及闻行台之建,益畏詟,不敢轻去备。以其皆白丁,自裹粮Я,穷蹙饥疾,死者甚众。”揆益弛备,以其言白于金主。群臣有劝先举者,金主曰:“南北和好四十馀年,民不知兵,不可。”河南统军使赫舍哩子仁使宋还,言宋主修敬无它。金主以问完颜匡,匡曰:“子仁言是。”金主曰:“汝变议耶?”匡曰:“子仁守疆圉,不妄生事。然有备无患,在陛下宸断耳。”金主然之。及闻揆言,遂命罢宣抚司及临洮、德顺、秦、巩新置弓箭手。

戊申,金主如泰和宫。

权礼部侍郎李壁,使金贺生辰,行次扬州,会硃裕袭破涟水,金人愤甚,乞枭裕首境上,诏从其请。壁至燕,与金人言,披露肝胆,金人之疑顿释。壁,焘之子也。

辛亥,金初荐薪于太庙。

癸巳,雨。

壬戌,金谕有司曰:“金井纳巴,不过二三日留,朕之所止,一凉厦足矣,若加修治,徒费人力。其籓篱不急之处,用围幕可也。”

乙巳,以郭倪为镇江都统,兼知扬州。

甲子,金更泰和宫曰庆宁,长乐川曰云龙。

闰月,戊寅,韩侂胄等上《钦宗玉牒》。

己巳,赐礼部进士傅行简以下四百九十七人及第、出身。

九月,丁亥,签书枢密院事刘德秀罢。

金敕御史台:“京师拜庙及巡幸所过州县,止令洒扫,不得以黄土覆道,违者纠之。”

戊子,金中都西北方黑云间,有赤气如火色,次及西南、正南、东南方皆赤,有白气贯其中。至中夜,赤气满天,四更乃尽。

六月,己卯,行都火。

戊戌,攻金比阳寺庄,杀副巡检阿哩恩腾嘉努。

壬午,浚逝西运河。

甲辰,焚金黄涧,虏其巡检高颢。

辛卯,禁都民以火说相惊者。

韩侂胄欲审敌虚实,丁未,遣陈景俊使金贺正旦。

金谕尚书省:“诸路禾稼及雨多寡,令州郡以闻。”

以邱崈为江淮宣抚使,崈辞不拜。初,韩侂胄以北伐之议示崈,崈曰:“中原沦陷且百年,在我固不可一日而忘;然兵凶战危,若首倡非常之举,兵交,胜负未可知,则首事之祸,其谁任之?此必有夸诞贪进之人,侥幸万一,宜亟斥绝。不然,必误国矣。”侂胄不纳。至是命崈宣抚江淮,崈手书力论:“金人未必有意败盟,中国当示大体,宜申儆军实,使吾常有胜势,若衅自彼作,我有词矣。”侂胄不悦。

秋,七月,乙卯,金朝献于衍庆宫。

冬,十月,甲子,江州守臣陈铸,以岁旱,图献瑞禾;诏夺一官。

癸亥,以旱释诸路杖以下囚。

丙寅,升嘉定府为嘉庆军。

己巳,命有司举行宽恤之政;庚午,复推广之。

丁丑,袭金比阳,杀其军事判官萨都。

八月,丙子,以吏部尚书袁说友同知枢密院事。

十一月,乙酉,置殿前司神武军五千人,屯扬州。

癸未,建宝谟阁,以藏《光宗御集》。

是日,兵入金内乡,攻洛南之商县,至丹河,为金商州司狱寿祖所败。

己丑,作寿慈宫,请太皇太后还内。

丁酉,金诏山东、陕西帅臣训练士卒以备非常。仍以银十五万两分给边帅,募民侦伺,复遣武卫军副都指挥完颜太平、殿前右卫副将军富察阿哩赴边,伺边部阑人,伏兵掩之。

丙申,金有司奏凤凰见于磁州武安县鼓山石圣台。

金以张行简为顺天军节度使。临行,金主问之曰:“卿未更治民,今至保州,民之情伪,卒难臆度,如何治之则可?”行简对曰:“臣奉行法令,不敢违失,狱讼之事,以情察之,钤制公吏,禁抑豪强,以镇静为务,庶几分万之一。”金主曰:“在任半岁或一年,所得利害上之。”行简至保州,上书曰:“比者括官田给军,既一定矣,有告欲别给者,辄从其告,至今未已;名曰官田,实取之民以与之。夺彼与此,徒启争端。臣所管已拨深泽县地三百馀顷,复告水占沙碱者三之一,何时可定,臣谓当限以月日,不许再告为便。”下尚书省议,奏请如实有水占者,为按视改拨,若沙碱瘠薄,当准已拨为定;从之。

甲午,谢深甫等上《庆元条法事类》。

召辛弃疾知绍兴府,兼两浙安抚使,又进宝文阁待制,皆辞免;进枢密都承旨,未受命而卒。

丁酉,金主还宫。皇上特哩生,李元妃所生也。群臣上表贺。金主宴群臣于神龙殿,遣官报谢太庙、山陵、太清宫、北岳、长白山。

王阮有文武干略,尝知濠州,请复曹玮方田、种世衡射法,日讲守备,至是改知抚州。韩侂胄素闻其名,特召入奏,将诱以美官,夜遣密客诣阮,阮不答,私谓所亲曰:“吾闻公卿择士,士亦择公卿。刘歆、柳宗元失身匪人,为万世笑。今政自韩氏出,吾肯出其门哉!”对毕,拂衣出关。侂胄大怒,降旨与祠。

九月,己酉,帝朝于寿慈宫。

十二月,庚午,增刺马军司弩手。

甲寅,金遣拱卫直都指挥使完颜瑭、侍讲学士张行简来使。金主戒瑭曰:“卿过界勿饮酒,每事听于行简。”谓行简曰:“宋人行礼,好事末节,苟有非是,不可不正。旧例所有,不可不知。”又曰:“颇闻前奉使者过淮,每至中流,即以分界争渡船,此殊非礼,卿自戒舟人,且语宋使曰:‘两国和好久矣,不宜争细故,伤大体。’丁宁谕之,使悉此意也。”

癸酉,诏永除两浙身丁钱。

壬戌,奉安光宗皇帝、慈懿皇后神御于景灵宫、万寿观。

戊寅,金遣赵之杰来贺明年正旦,入见,礼甚倨。韩侂胄请帝还内,诏使人更以正旦朝见。著作郎东阳硃质上书请斩金使,不报。

丙寅,嗣秀王伯圭薨;追封崇王,谥宪靖。

是岁,蒙古特穆津伐夏,拔拉吉哩寨,经罗索城,大掠而还。

金皇子特哩弥月,金主将加封三等国号,无惬意者。金主念世宗在位最久,年最高,初封葛王,庚午,封特哩为葛五。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开禧二年(金泰和六年,蒙古太祖称帝之元年)

是秋,诏监司、帅臣就送还人之官,以省将迎之费也。时黄人杰自隆州守除夔州路提刑,已解官矣,得此旨,遂檄隆州再索送还人,而夔之迓使已至,遂两用之。其奉行失指如此。

春,正月,癸未朔,蠲两浙路身丁绸绵。

冬,十月,壬申,诏诸州起兵总领所财赋,以通判为主管官。

丁亥,贺金正旦使陈景俊辞还,金主使孟铸就馆谕曰:“大定初,世宗许宋世为侄国,朕遵守至今。岂意尔国屡有盗贼犯我边境,以此遣大臣宣抚河南。及得尔国公移,料已罢黜边臣,抽去兵卒,朕即罢司;未几盗贼甚于前日。群臣以尔国渝盟为言,朕惟和好岁久,委曲涵容,巩侄宋皇帝或未详知,卿归国,当具言之。”金主本无意用兵,故再三申谕。景俊还,以告陈自强,戒勿言,由是用兵益决。

乙亥,上太皇太后尊号曰寿成惠圣慈祐太皇太后。

癸已,以金使悖慢,馆伴使、副以下夺官有差。

是月,追复硃熹焕章阁待制,致仕。

乙未,增太学丙舍生为百二十人。

十一月,甲辰,金更定国运为土,腊用辰。

丙申,吴曦遣兵围抹熟龙堡,为金将富鲜长安所败。

金以西京留守崇洗为枢密使。

辛丑,更名国用司曰国用参计所。

乙巳,重修吏部七司法。

丁未,金主如春水。

庚戌,以陈自强知枢密院事,前同知枢密院事许及之参知政事。

庚戌,西河州守将约金陕西统军判官完颜固喇、巩州兵马钤辖完颜齐锦会境上,伏兵袭之,杀金木波长赵彦雄等七人。固喇马陷于淖,中流矢,齐锦仅以身免。

庚午,命赃吏毋便予祠。时言者论臣僚赃累巨万,具载章疏,投闲数月,便得祠禄,请自今皆须三年,故有是命。

辛居,诏:“坑户毁钱为铜者不赦,仍籍其家。著为令。”

十二月,癸酉,金以皇子特哩晬日,放僧、道度牒三千,设醮于元真观,为特哩祈福。丁丑,金主御庆和殿浴皇子,诏百官用元旦礼仪,进酒称贺,五品以上进礼物。

时以举人奸弊滋多,命诸道漕司、州、府、军、监,凡解举人,合格试卷姓名,类申礼部。举人于考官,自缌麻以上亲及大功以上婚姻之家,皆回避。惟临轩亲试,谓之天子门生,虽父兄为考官亦不避。

金翰林修撰王庭筠卒。金主知其贫,诏有司赙钱给丧事。制诗赐其家,其引云:“王遵古,朕之故人也。乃子庭筠,又以才选,直禁林者首尾十年,今兹云亡,玉堂、东观,无复斯人矣。”

是月,雅州蛮高吟师寇边,遣官军讨之。

甲申,立贵妃杨氏为皇后。

夏镇夷郡王安全,废其主纯佑而自立。纯佑卒于废所,年三十,谥昭简皇帝,庙号桓宗,墓曰庄陵。安全,崇之孙,越王仁友之子也。

自恭淑皇后崩,贵妃与曹美人俱有宠,韩侂胄以后颇涉书史知古今,性警敏,任权术,而曹美人柔顺,劝帝立曹氏。帝不从,竟立后,后由是怨侂胄。

乙卯,以火灾,彻氏,避正殿。

加韩侂胄太师。

丁巳,以久雨,命决系囚。

侂胄渐收罗知名之士,又意在开边,士大夫之好言恢复者,亦多见擢用。然政府、枢密、台谏、侍从多其私人,而苏师旦、周筠以吏胥厮役预闻国政,权势熏灼,不为正论所与。

甲戌,孟铸言于金主曰:“提刑改为按察司,又差官覆察,权削而望轻,于政体不便。”下尚书省议,贾铉曰:“按察使既盖监察体访,复遣官覆察,诚为繁冗。请自今差监察时,即便遣官偕往,更不覆察。诸疑狱并令按察使从正与决。”从之。

庚寅,大阅。

己卯,复御正殿。

闰月,丁未,诏:“讲官陈经义有当开释者,许依读官例,随事开陈。”

二月,癸丑,寿慈宫火,太皇太后移居大内。

金司空襄,以报谢祀嵩岳,庚戌,还次芝田之府,以疾薨,谥武昭。襄明每,才武过人,金主待之厚,故所至有功。其驻军临潢也,有以伪书遗西京留守图克坦镒,欲构以罪;书闻,金主还畀襄,其相信如此,既而果获为伪书者。在政府,练习故事,简重能决,器局宽大,人多称之。

三月,癸巳,以程松为四川宣抚使,吴曦为宣抚副使。松移司兴元东,以军三万属之;曦进屯河池西,以军六万属之,仍听节制财赋,按劾计司。曦由是益得自专,松无所关预。松始至,欲以执政礼见曦,责其庭参;曦闻之,及境而还。松用东西军一千八百自卫,曦多抽摘以去,松不悟。知大安军安丙,陈“十可忧”于松,既而松开府汉中,夜,延丙议,丙为松言“曦必误国”。丙,广安人,尝为吴挺客,素知曦,松亦不省。

癸丑,金初命监察御史,非特旨不许举官。

乙巳,参知政事钱象祖罢。

己卯,以福建观察使严为威武军节度使,封卫国公。

韩侂胄锐意用兵,象祖执不可,遂以怀奸避事罢之。寻夺二官,信州居住。

复周必大少傅、观文殿大学士。

己酉,知处州徐邦宪入见,请立太子,因以肆赦弭兵;侍御史徐楠劾罢之。

金主以交钞事,令户部尚书孙鐸、侍郎张复亨议于内殿。复亨以三合同钞可行。鐸言:“民间销多,宜收敛。院务课程及诸窠名钱,须要全收交钞。秋夏税本色外,尽令折钞,不拘旧例。农民知之,迤渐重钞。比来州县抑配行市买钞,无益,徒扰之耳。请罢诸处钞局,惟省库仍旧。小钞无限路分,可令通行。”金主令速行之。自是而后,国虚民贫,经用不足,专以交钞愚百姓,而法又不常,世宗之业衰焉。

雅州蛮犯碉门砦,知砦曹琦断其桥,蛮人不得归,肆掠,制置司委卢操权知砦,又遣通判汉州张师夔同知雅州,节制军马;师夔尝献安边十策,故用之。既而作檄谕降,高吟师见檄词俚拙,笑掷于地。夏,四月,壬子,师夔率兵次始阳,蛮人惧,欲求款,寨将彭安不可,议闭砦门以困之。蛮怒,攻砦门,又掠水渡村,绵州校屈彦言于操曰:“贼今无备,可开门击破之。”操曰:“上官只令防遏,安得生事?”师夔见事亟,以三百兵自卫,还雅州。贼遂焚碉门,官军失利,准备将张谦战死。

是岁,蒙古部长郤特特穆津击奈曼,败之。

丙辰,金亳州同知防御使圣贤努,闻宋师围寿春,率步骑六百赴之,师退。

特穆津之十世祖勃端察尔,生有异征,数传之后,遂长诸部;金人置东北招讨使以统辖之。至伊苏克依,并吞诸部落,势益盛大,后追谥烈祖神元皇帝。

癸亥,金河南统军使赫舍哩子仁上言:“谍知皇甫斌遣兵四万规取唐,三万人规取邓,故不敢无备。”乃聚郑、汝、阳翟之兵于昌武,以南京副留守兼兵马副都总管赫舍哩毅统之;聚亳、陈、襄邑之兵于归德,以河南路副统军图克坦鐸统之;自以所部驻汴。乃拟山东西路军七千付统军赫舍哩执中,驻大名,河北东、西路军万七千屯河南,皆给以马,有老弱者易其人。”金主皆从之。

初,伊苏克依之妻谔楞生子,手握凝血如赤石,伊苏克依异之,将卜名,特璊者至其地,遂以特穆津名之。

甲子,以京湖宣谕使薛叔似为湖北、京西宣抚使,御史中丞邓友龙为两淮宣谕使。

族人泰楚特部,号最强,旧与伊苏克依相善,后生嫌隙,绝不与通。及伊苏克依卒,特穆津幼,泰楚特率众来攻,特穆津大集诸部兵,分十三翼,与战,破走之。时泰楚特诸部,多苦其主非法,见特穆津宽仁,时赐人以裘马,心悦之,往往慕义求降。

下纳粟补官令。

特穆津有弟奇尔固岱、哈萨尔,骁勇善射,摧锋陷阵,不避艰险。特穆津曰:“有奇尔固岱之力,哈萨尔之射,可以取天下矣。”又有齐拉衮、博勒呼、博尔济、穆呼哩,俱侍左右,以忠勇称,号“都尔木库楚克”,犹言“四杰”也。

程松遣兵攻天水界,至东柯谷,为金将刘鐸所败。

会塔塔尔部背金约,金主遣丞相襄帅兵逐之,北走。特穆津闻之,发近兵自鄂端河合击,破之,以功授特穆津为“察衮图鲁”,犹言“招讨使”也。

金主诏大臣议南伐。左丞相崇浩、参知政事贾铉曰:“宋边卒狗盗鼠窃,非举兵也。”左丞布萨端曰:“小寇当昼伏夜出,岂敢白日列阵,犯灵壁,入涡口,攻寿春耶?此宋人欲多方误我。不早为之所,一旦大举,将堕其计中。”金主深然之。丙寅,诏布萨揆领行省于汴,许以便宜从事。尽征诸道籍兵,分守要害。

先是特寽部长托哩汗,受金封,爵为王,所称为“汪罕”者也。托哩汗多杀戮昆弟,其叔父奇尔举兵攻之,托哩汗以百馀骑奔蒙古。伊苏克依亲将兵逐奇尔走四夏,复夺部众归。托哩汗德之。后复为奈曼所败,托哩汗出奔而复归,中道粮绝,困乏殊甚。特穆津以父交好,遣人往招托哩汗,安置军中,赈给之,遂会于图乌喇河上,尊之为父。托哩汗因此部众稍集,欲复奈曼之仇,乞援于特穆津;乃命博尔济、穆呼哩、博勒呼、齐拉衮四将助之,大败奈曼,尽夺所掠以归托哩汗。已而特穆津与弟哈萨尔伐奈曼,大败之,尽杀其诸将族众,积尸以为京观,奈曼之势遂弱。

戊辰,以吴曦兼陕西、河东路招抚使。

时泰楚特犹强,特穆津会托哩汗,大战于鄂诺河上,败走之,斩获无算。

己巳,调三衙兵增戍淮东。

是岁,奈曼又会诸部众来侵。特穆津与托哩汗倚阿兰塞为壁,大战于徒伊坛之野。奈曼使神巫祭风雪,欲因其势进攻。既而反风,逆击其阵,奈曼军不能战,欲引还,雪满沟涧,特穆津勒兵乘之,奈曼大败。是时萨穆哈部起兵援奈曼,闻其败,即还。

权礼部侍郎李壁奏言:“秦桧首倡和议,使父兄百世之仇不复开于臣子之口,宜亟贬桧以示天下。”庚午,削桧王爵,改谥缪丑,制词有曰:“兵于五材,谁能去之!首驰边疆之备;臣无二心,天之道也,忍忘君父之仇?”又曰:“一日纵敌,遂贻数世之忧;百年为墟,谁任诸人之责?”当时传诵之。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嘉泰三年

乙亥,以郭倪兼山东、京、洛招抚使,鄂州都统赵淳兼京西北路招抚使,皇甫斌兼京西北路招抚副使。

春,正月,己卯,金以枢密使崇浩为右丞相,右丞完颜匡为左丞,参知政事布萨揆为右丞,御史中丞孙即康、刑部尚书贾铉并参知政事。时孙鐸久为尚书,不见擢,对客诵前人句云:“唯有庭前老柏树,春风来似不曾来。”御史大夫卡劾其怨望,降同知河南府南。

郭倪遣武义大夫兗人毕再遇与镇江都统陈孝庆取泗州,克日进兵。金人闻之,闭榷场、塞城门为备。再遇曰:“敌已知吾济师之日矣。兵以奇胜,当先一日,出其不意。”孝庆从之,丁丑,进兵薄泗州。泗有东、西两城,再遇令陈戈旗、舟楫于石下,如欲攻西城者,自以麾下兵从陡山径趣东城南角,先登杀敌。金人大溃,从北门遁。西城犹坚守,再遇立大将旗,呼曰:“我,大宋毕将军也,中原遗民可速降。”旋有淮平知县缒城乞降,于是两城皆定。郭倪来飨士,出御宝刺史牙牌授再遇。再遇曰:“国家河南八十一州,今下泗州两城,即得一刺史,继此何以赏之?”固辞不受。

庚辰,右丞相谢深甫罢。初,深甫力求罢政,帝曰:“卿能为朕守法度,惜名器,不可言去。”至是固请,乃许之。

江州统制许进复新息县,光州忠义人孙成复褒信县。

戊子,龙川蕃寇边,掠大崖铺。既而陷浊水寨,执知寨范浩,屠其家,以浩首罪土豪,绝其博易故也。知兴州吴曦命李好义讨之。好义,下邽人也。

五月,辛巳朔,陈孝庆复虹县。

甲午,参知政事张岩罢。丙申,以陈自强兼参知政事。

吴兴郡王抦卒,追封沂王,谥靖惠。

戊戌,视太学,御化原堂,命国子祭酒李寅仲讲《尚书·周官篇》。遂幸武学,监学官进秩一级,诸生推恩赐帛有差。

癸未,禁边郡官吏擅离职守。

以袁说友参知政事,翰林傅伯寿签书枢密院事。伯寿以老疾辞不拜。

丙戌,江州都统王大节引兵攻蔡州,不克,军大溃。

二月,乙巳,以端明殿学士费士寅签书枢密院事。

丁亥,韩侂胄闻已得泗州及新息、褒信、颍上、虹县,遂请帝下诏伐金,直学士院李壁所草也。初,兵部侍郎叶适论对,尝言:“甘弱而幸安者衰,改弱而就强者盛。”侂胄闻而嘉之,以为直学士院,欲籍其草诏以动中外,而适以疾辞职,乃改命壁。

甲子,金定诸职官省亲拜墓给假例。

戊子,金以平章政事布萨揆兼左副元帅,陕西兵马都统使充为右监军,知真定府事乌库哩谊为右都监。

三月,壬申朔,金平章政事张万公致仕。

辛卯,金主以宋兵方炽,东北新调之兵、河南之众不足支,命河北、大名、北京、天山之兵万五千屯真定、河间、清县等以为应。

万公历举朝臣有名者以自代,求去甚力。金主知其不能留,谕曰:“朕初即位,擢卿执政,继迁相位,以卿先朝旧人,练习典故,朕甚重之。且年虽高,精力未衰,故以机务相劳。为卿屡求退去,故勉从之,甚非朕意也。”

壬辰,金主谕尚书省曰:“今国家多故,凡言军国利害,五品以上官,以次奏陈,朕将亲问之,六品以下,具帖子以进。”

丙子,诏相度铁钱利害。

癸巳,金以枢密副使完颜匡为右副元帅。马军司统制田俊迈入蕲县,金布萨揆谓诸将曰:“符离、彭城,齐、鲁之蔽。符离不守,是无彭城。彭城陷,则齐、鲁危矣。”乃遣纳兰邦烈、穆延斯赉塔以精骑三千戍宿州,俊迈率众往袭,为金人所败。甲午,池州副都统郭倬,主管军马行司公事李汝翼,以众五万继至,遂围城,攻之甚力,城中丛射,不能逼。会淫雨潦溢,南师露处劳倦,邦烈遣骑二百出南军后,突击之,南军乱;斯赉塔率骑蹂之,杀伤数千人。俊迈等夜遁,金人追击,复大败。郭倬执俊迈以与金人,乃得免。

丁丑,以久雨,诏大理、三衙、临安府决系囚。

郭倪遣毕再遇取徐州,行至虹,遇郭倬、李汝翼兵,裹创而问之。曰:“宿州城下大水,我师不利,统制田俊迈已为敌擒矣。”再遇督兵疾次灵壁,遇陈孝庆驻兵凤凰山,将引还,再遇曰:“宿州虽不捷,然兵家胜负不常,岂宜遽自挫!吾奉招抚命取徐州,假道于此,宁死灵壁北门外,不死南门外也!”会倪以书抵孝庆,令班师,再遇曰:“郭、李兵溃,金必追蹑,吾当自御之。”金果以五千馀骑分两道至,再遇令敢死士二十人守灵壁北门,自领兵冲阵。金人见其骑,惊曰:“毕将军耶?”遂遁。再遇手挥双刀,绝水追击,杀敌甚众,甲裳尽赤,逐北三十里。金将有持双铁简跃马而前,再遇以左刀格其简,右刀斩其胁,金将堕马死。诸军发灵壁,再遇独留未动,度军行三十馀里,乃火灵壁。诸将问:“夜不火,火今日,何也?”再遇曰:“夜则照见虚实,昼则烟埃莫睹。彼已败,不敢迫,诸军乃可安行无虞。汝辈焉知兵易进而难退耶?”乃还泗州。以功除左骁卫将军。

丙申,金以殿前都点检布萨端为御史大夫。

癸巳,京西北路招抚副使皇甫斌引兵攻唐州,为金刺史乌克逊鄂屯等所败。

夏,四月,己亥朔,日有食之。

兴元都统秦世辅出师至城固县,军大乱。

乙巳,金禘于太庙。

甲午,诏以宗室均为沂王抦嗣,赐名贵和。均父希瞿,太祖九世孙也。

金敕点检司:“致仕官入宫,年高艰步履者,并许策杖,仍令舍人、护卫扶之。”

庚戌,太白经天。

丙午,出封桩库两淮交子一百万,命转运使收民间铁钱。

金主以时方用兵,山东重地,须大臣安抚,乃以完颜守贞知济南府。守贞寻卒,金主闻而悼之,敕有司致祭,赙、赠依故平章政事富察通例,谥曰肃。

乙卯,陈自强等上《徽宗玉牒》、《孝宗、光宗实录》。

吴曦谋据蜀以叛,与其从弟晛、徐景望、赵富、硃胜之、董镇等日夜密计,欲遣人求封于金。金人亦欲诱曦降,使其从梁、益南下。

丁巳,金敕有司祈雨,仍颁土龙法。

六月,金主赐羲诏曰:“宋自佶、桓失守,构窜江表,僭称位号,偷生吴会。时则乃祖武安公玠,捍御两川,洎武顺王璘,嗣有大勋,固宜世祚大帅,遂荒西土,长为籓镇,誓以河山,后裔纵有栾黡之汰,犹当十世宥之。然威略震主者身危,攻盖天下者不赏,自古如此,非止于今。卿家专制蜀汉,积有岁年,猜嫌既萌,进退维谷,代之而不受,召之而不赴,君臣之义,已同路人,譬之破桐之叶,不可以复合,骑虎之势,不可以中下矣。此事流传,稔于朕听,每一思之,未尝不当馈叹息,而卿犹偃然自安。且卿自视翼赞之功,孰与岳飞?飞之威名战功,暴于南北,一旦见忌,遂被惨夷之祸,可不畏哉?故知者顺时而动,明者因机而发,与其负高世之勋,见疑于人,惴惴然常惧不得保其首领,曷若顺时因机,转祸为福,建万世不朽之功哉?今赵扩昏孱,受制强臣,比年以来,顿违誓约,增屯军马,招纳叛亡。朕以生灵之故,未欲遽行讨伐,姑遣有司移文,复因来使宣谕;而乃不顾道理,愈肆凭陵,虔刘我边陲,攻剽我城邑。是以忠臣扼腕,义士痛心,家与为仇,人百其勇。失道至此,虽欲不亡,得乎?朕已分命虎臣,临江问罪,长驱并骛,飞渡有期,此正豪杰分功之秋也。卿以英伟之姿,处危疑之地,必能深识天命,洞见事机。若按兵闭境,不为异同,使我师并力巢穴,而无西顾之虞,则全蜀之地,卿所素有,当加封册,一依皇统册构故事。更能顺流东下,助为掎角,则旌麾所指,尽以相付。天日在上,朕不食言。今送金宝一钮,至可领也。”命蜀汉安抚使完颜纲相机设间以诱之。

己未,金命吏部侍郎李炳等再详定礼仪。

建康都统李爽,以兵围寿州,金刺史图克坦羲拒守,逾月不能下。壬子,河南统军判官奇珠及迈格等来援,羲出兵应之,爽大败。

庚申,金主谕有司:“宫中所用物,如民间难得,勿强市之。”

甲寅,韩侂胄以师出无功,罢两淮宣抚使邓友龙,而以邱崈代之,驻扬州。崈至镇,部署诸将,悉以三衙江上军分守江、淮要害。侂胄遣人来议招收溃卒,且求自解之计,崈谓宜明苏师旦、周筠等偾师之奸,正李汝翼、郭倬等丧师之罪。崈欲全淮东兵力,为两淮声援,奏:“泗州孤立淮北,所屯精兵几二万。万一金人南出清河口及侵天长等城,则首尾中断。莫若弃之,还军盱眙。”从之。于是王大节、李汝翼、皇甫斌、李爽等皆坐贬。

辛酉,诏:“宰执、台谏子孙毋就试。”

雅州蛮未平,张师夔罢,以通判遂宁府冯瑜权州事,兴元统领王钺将兵六千往讨之。乙卯,钺入碉门,蛮人降,唯高吟师不至。钺遣人谕之,吟师乃出,即擒斩之,并杀其酋六十三人。

癸亥,金尚书省遣官分路覆实御史所察事。

金初置急递铺,腰铃转递,日行三百里;非军期、河防,不许起马。

五月,戊寅朔,以陈自强为右丞相,许及之知枢密院事。时韩侂胄凡所欲为,宰执惕息,不敢为异,自强至印空名敕札授之,惟其所用,三省不知也。言路击塞,每月按举小吏一二人,谓之月课。又有泛论君德、时事,皆取其陈熟缓慢、略无撄拂者言之。或问之,则愧谢曰:“聊以塞责耳。”自强尤贪鄙,四方致书,必题其缄云“某物若干并献”,凡书题无“并”字则不开。纵子弟亲戚关通货赂,仕进干请,必谐价而后予。尝语人曰:“自强惟一死以报师王。”每称侂胄为恩王,苏师旦为叔,堂吏史达祖为兄。侂胄怙权专国,自强表里之功为多。

丁巳,金诏:“彰德府宋韩侂胄祖琦坟,毋得损坏,仍禁樵乎。”辛酉,金诏有司:“宋宗族所居,各具以闻,长官常加提控。”

庚辰,以旱,释杖以下囚。

戊辰,金升寿州为防御,以图克坦羲为防御使。

壬午,金以重午,拜天射柳。金主三发三中。四品以上官侍宴鱼藻殿,以天暑,命兵士甲者释之。

韩侂胄既丧师,始觉为苏师旦所误;召李壁饮,酒酣,语及师旦始谋事。壁微摘其过以觇之,因极言“师旦怙势招权,使明公负谤,非窜谪此人不足以谢天下。”侂胄然之。秋,七月,辛巳,罢师旦,籍其家,旬日,除名,韶州安置。

癸未,命有司搜访旧闻,修三朝正史,以书来上者赏之。

初,彭龟年闻师旦建节,曰:“此韩氏之阳虎,其祸韩氏必矣!”既而闻将用兵,曰:“祸其在此乎!”竟如其言。

丙戌,金以定律令,正土德,凤凰来,皇嗣建,大赦。

召倪思试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韩侂胄先以书致殷勤曰:“国事如此,一世人望,岂宜专以洁己为贤哉?”思报曰:“但恐方拙不能徇时好耳。”时赴召者,未引对,先谒侂胄。或劝用近例,思曰:“私门不可登,矧未见君乎!”逮入见,首论言路不通:“自吕祖俭谪徙,而朝士不敢输忠;自吕祖泰编窜,而布衣不敢极说;胶庠之士欲有吐露,恐之以去籍,谕之以呈稿,谁肯披肝沥胆,冒触威尊!近者北伐之举,仅有一二人言其不可。如使未举之先,相继力争之,更加详审,不致轻动。”又言:“苏师旦赃以巨万计,胡不黥戮以谢三军?皇甫斌丧师襄汉,李爽败绩淮甸,秦世辅渎败蜀道,皆罪大罚轻。”又言:“士大夫寡廉鲜耻,列拜于势要之门,甚者匍匐门窦,称门生不足,称恩座、恩主甚至于恩父者,谀文丰赂,又在所不论也。”侂胄闻之,大怒。思既退,谓侂胄曰:“公明有馀而聪不足。堂中剖决如流,此明有馀;为苏师旦蒙蔽,此聪不足也。周筠与师旦,并为奸利,师旦已败,筠尚在。人言平章骑虎不下之势,此李林甫、杨国忠晚节也。”侂胄悚然曰:“闻所未闻。”司谏毛宪劾思,与祠。

辛卯,金皇子葛王特哩卒。

梁、洋义士统制毋思袭和尚原,取之。

丙申,金作太极宫。

壬午,雅州蛮出降。

是月,以苏师旦为定江军承宣使。

商荣攻东海县,金命完颜卞僧败之。还,中流矢死。

六月,金主命选聪明方正之十修起居注。

甲申,金朝献于衍庆宫。

戊申,金定职官追赠法,唯犯赃罪者不在追赠之列。

丁亥,金命翰林直学士陈大任专修《辽史》。召张行简为礼部尚书,兼侍讲,同修国史。秘书监进《太一新历》,金主命行简校之。

癸亥,太白经天。

甲午,统制戚春以舟师攻邳州,金刺史完颜从正败之,春赴水死。

秋,七月,辛未,命殿前司造战舰,出封桩库钱十万缗给之。

癸卯,以张岩知枢密院事,礼部尚书李壁参知政事,先是韩侂胄尝与朝士论人才,有乏贤之叹,因言:“今从官中,薛象先沈毅有谋,然失之把持;邓伯允忠义激烈,然失之轻;李季章通今知古,然失之弱。”象先,叔似字;伯允,友龙字;季章,壁字也。壁使北还,言兵未可动,故侂胄以为弱。至是叔似、友龙俱无功,壁乃秉政。

颁《庆元条法事类》。

是月,魏国公留正卒,谥忠宪。

壬午,权罢同安、汉阳、蕲春三监铸钱。

宝谟阁直学士杨万里卒。韩侂胄用事,欲网罗四方知名士,尝筑南园,属万里为之记,许以掖垣。万里曰:“官可弃,记不可作也。”闻侂胄用兵,亟呼纸,书曰:“韩侂胄奸臣,专权无上,动兵残民,谋危社稷。吾头颅如许,报国无路,惟有孤愤!”笔落而逝。

癸未,禁两浙州县抑纳逃赋。

夏镇夷郡王安全使桓宗母罗氏上表于金,言纯佑不能自守,与大臣定议,立安全为王。金主赐罗氏诏,询其意,夏人复以罗氏表来,乃册安全为夏国王。

丁亥,金主谕宰臣曰:“凡奏事,朕欲徐思,若除授事,可俟三五日再奏,馀并二十日奏之。”

八月,丁卯,斩郭倬于镇江。

乙未,加光宗皇帝谥曰循道宪仁明功茂德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

辛未,诏:“诸州无证有佐之狱毋奏裁。”

是月,李好义等讨龙川蕃部,以选士二百人深入,渡大鱼河。蕃人望见,即走入深箐,官军追之,斩八级,蕃人走险,官军不能进,乃还,焚其部帐。蕃人怒,复纠合以追官军,凡三十馀里。会日暮,好义等仅得济河。翼日,还至浊水寨。既而蕃人约降,制置司不能决。

程松遣将袭取方山原,为金元帅右都监富察贞所败。

八月,壬寅,增置襄阳骑军。

壬申,太白昼见,经天。

初,吴玠第四子扌怱。尝提举四川茶马,坐事贬秩,旋与祠。扌怱与从子曦不相中,每丐任使,曦数阴沮之。时故大成为茶马,尽核诸场额外之茶,且损蕃商中马之值。旧制,买马必四尺四寸以上,乃大成损马值,而马至益稀,所市仅四尺一寸,而毙者复众。朝议不以为便,扌怱乃与殿司统制官彭辂谋,纳贿于苏师旦,且说之曰:“马政积弊如此,非西人谙其利病,不能更张,不若复委吴扌怱。”师旦然之。诏以扌怱仍提举茶马,为给事中所驳,改知潼川府,而提举仍未得其人。辂乘间见师旦,自言世西人,今西蕃多善马,特茶司损其值,故以驽骀入市;诚以善价招之,宜可得。师旦喜曰:“无逾公者矣。”遂引之见韩侂胄。

以淮东安抚使所招军为御前强勇军。

丁未,诏曰:“茶马司所发纲马,全不及格,积弊极深,宜有更革。自今差文武官各一员,令三省、枢密院条具来上。”辛亥,命直秘阁、知泸州王大过与辂分领之。大过置司成都,辂置司兴元府。辂至司,而马终不及格,以深蕃道梗自解,朝议始悟其诈。扌怱至蜀,以谒璘庙为名,与曦乐饮结欢而去。

乙亥,金赦唐、邓、颍、蔡、宿、泗六州,免来年租税三分之一。

丙辰,陈自强等上《皇帝会要》。

九月,辛巳,金富罕贞取和尚原。

甲子,诏:“刑部岁终比较诸路瘐死之数,以为殿最。”

己丑,朝献景灵宫。庚寅,朝献太庙。辛卯,合祭天地于明尝,大赦。

九月,庚午,参知政事袁说友罢。

戊戌,金左丞布萨端行省于汴。己亥,户部侍郎梁镗行六部尚书事于山东。时完颜守贞已卒,金主特起张万公知济南府、山东路安抚使。山东连岁旱、蝗,沂、密、莱、莒、潍五州尤甚。万公虑民饥盗起,当预备赈济,而兵兴,国用不给,乃请将僧、道度牒并盐引付山东行部给买,纳粟易换,又言督责有司禁戢盗贼之方,金主皆从之。

壬申,以宗子稀某为庄文太子嗣,更名搢,授右千牛卫将军。

冬,十月,辛酉,以将士暴露,罢瑞庆节宴。

癸酉,命坑冶铁冶司毋得毁私钱为铜。

金主召布萨揆赴阙,密授以成算,俾还军,分兵为九道南下:揆以行省兵三万出颍、寿,元帅完颜匡以兵二万五千出唐、邓,河南路统军使赫舍哩子仁以兵三万出涡口,左监军赫舍哩执中以山东兵二万出清河口,左监军完颜充以关中兵一万出陈仓,右都监富察贞以岐、陇兵一万出成纪,蜀汉路安抚使完颜纲以汉、蕃步骑一万出临潭,临洮路兵马都总管舒穆噜仲温以陇右步骑五千出盐川,陇州防御使完颜璘以兵五千出来远。

戊子,金以万宁宫提举司隶工部。

丙子,赫舍哩执中自清河口渡淮,遂围楚州,宣抚使檄知盱眙军毕再遇授之,而以段政、张贵代守盱眙。金人知再遇既去,即攻盱眙,政等惊溃,金人遂入盱眙。再遇闻之,还军复定盱眙,乃行。时金兵七万在楚州城下,三千人守淮阴粮草,又载粮三千艘泊大清河。再遇谍知之,曰:“敌众十部,难以力胜,可计破也。”乃遣统领许俊间道趋淮阴,夜二鼓,衔枚至敌营,各携火伏粮车间五十馀所,闻哨声举火。敌惊窜,擒乌库哩帅勒、富察元努等二十三人。

己丑,诏南郊加祀感生帝、太子、庶子星、宋星。

十一月,辛巳,金完颜匡破枣阳军。

金自边境多故,征调滋繁,国内多盗。壬辰,诏:“千户穆昆受随处备盗官公移,盗急,不即以众应之者,罪有差。”

甲申,以邱崈佥书枢密院事,督视江淮军马。金人攻淮南日急,或劝崈弃庐、和州,为守江计,崈曰:“弃淮则与敌共长江之险。吾当与淮南共存亡。”乃增兵防守。

先是萨哩部犯金边寨,丞相崇浩以兵追蹑,与布萨揆军合击之,杀获甚众,敌遁去。诏崇浩还朝,优奖厚赐之。

金完颜匡侵光化军及神马坡,江陵副都统魏友谅突围趋襄阳。

冬,十月,庚子,诏宥吕祖泰,任便居住。

乙酉,招抚使赵淳焚樊城。

癸卯,以费士寅参知政事,华文阁学士、知镇江府张孝伯同知枢密院事。

金布萨揆引兵至淮,遣人密测淮水,惟八叠滩可涉,即遣鄂屯襄扬兵下蔡,声言欲渡。守将何汝砺、姚公佐以为诚然,悉众屯花靥以备之。揆乃遣完颜萨布等潜渡八叠,驻南岸。南军不虞其至,遂皆溃走,自相蹂践死者不可胜计。揆遂夺颍口,下安丰军及霍邱县,遂攻合肥。

甲辰,申酉间,天大赤,夜将旦,亦如之。金宰相荐信安杜时升博学知天文,可大用。时升谓所亲曰:“吾观正北赤气如血,东西亘天,天下当大乱,乱而南北当合为一。消息盈虚,循环无端,察往考来,孰能为之!”时金国风俗侈靡,纪纲大坏,时升乃南渡河,隐居嵩、洛山中。

戊子,金人侵庐州,田琳拒却之。

丙午,命两淮诸州以仲冬教阅民兵万弩手。

是日,金富察贞攻湫池堡,破天水,肆掠关外四州,吴曦置不问。

戊申,龙川蕃部降,李蒙大率其徒二百人至浊水寨,守臣杨熹遣江油令马崇廉往受其降,蕃人献六牛为礼。朝议,蒙大本以汉人窜蕃界,诱之人犯,应逮治,论死;制置司言恐失蕃人向化心,乃止。蕃人献水银、硃砂窟,制置司谓此皆蕃人养生之具,奏给还之。复增浊水寨屯兵,自是蕃部稍帖息。

己丑,金尚书省奏减朝官及承应人月俸折支钱,以军兴故也。

壬子,金右丞布萨揆至自北边。丙辰,金主召至香閤,慰劳之。

乙未,以湖广总领陈廉为湖北、京西宣抚副使。

庚申,金左丞完颜匡等进《世宗实录》。

丁酉,金人侵旧岷州,守将王喜遁去。

壬戌,金奉御完颜阿噜岱使宋还,言宋权臣韩侂胄市马厉兵,将谋北侵。金主以为生事,笞之五十,出为彰德府推官。

丙申,金赫舍哩子仁破滁州。

十一月,甲戌,朝飨于太庙。乙亥,祀天地于圜丘,大赦。

乙巳,金富察贞破西和州。

十二月,邓友龙使金,有赂驿使夜半求见者,具言金为蒙古所困,饥馑连年,民不聊生,王师若来,势如拉朽。友龙大喜,归告韩侂胄,且上倡兵之书,北伐之议遂起。

金人破信阳军及随州,又围襄阳府。金主遣使谕布萨揆曰:“前得卿奏,先锋已得颍口,偏师又下安丰,斩馘之数,或以万计。近又西师奏捷,枣阳、光化既为我有,樊城、邓城亦自溃散。又闻随州阖城归顺,山东之众久围楚州,陇右之军克期出界,卿提大军攻合肥。赵扩闻之,料已破胆,失其神守,度彼之计,乞和为上。昔尝书三事付卿,以今事势计之,径度长江,亦其时矣。淮南既为我有,际江为界,理所宜然。如使赵扩奉表称臣,岁增贡币,缚送贼魁,还所俘掠,亦可罢兵。卿宜广为渡江之势,使彼有必死之忧。从其所请而纵之,馀息偷生,岂敢复萌它虑!卿于此时经营江北,劳来安集,除其虐政横赋,以良吏抚字疲民,以精兵分守要害,虽未系赵扩之颈,而朕前所画三事,上功已成矣。机会难遇,卿其勉之!”

辛亥,金诏:“诸亲王、公主每岁寒食、十月朔,听朝谒兴、裕二陵,忌辰亦如之。”

癸卯,太皇太后赐钱一百万缗犒赏军士。诏诸路招募禁军,以待调遣。

癸丑,金诏:“监察御史分按诸路,所遣者女真人,即以汉人朝臣偕往,所遣者汉人,即以女真朝臣偕往。”

十二月,丁未朔,金布萨揆进军攻和州,中军副统穆延斯赉塔中流矢死。斯赉塔形不过中人,而拳勇善斗,所用枪长二丈,军中号为“长枪副统”。又工用手箭,箭长不盈握,每用百数,散置铠中,遇敌抽箭,以鞭挥之,或以指钳取飞掷,数矢齐发,无不中,敌以为神。克安丰,战霍丘、花靥,功居多,及死,将士皆惋惜之。

丙辰,命四川提举茶马通治茶马事;以彭辂言不验,故复旧制。

时宋军万五千骑屯六合,揆侦知之,即以右翼掩击,斩首八千级,进屯瓦梁河,以扼真扬诸路之冲,乃整列军骑,沿江上下,毕张旗帜,江表大震。

戊午,金定行宫之名曰先春。

戊戌,金完颜匡围德安府,别以兵徇下安陆、应城、云梦、孝感、汉川、京山等县。

辛酉,诏禁将帅掊克。

壬子,金富察贞破成州。

是冬,起参知政事张岩帅淮东,同知枢密院事程松帅淮西,侍郎邱崈守明州,大卿辛弃疾帅浙东,以李奕为荆、鄂副都统兼知襄阳,声言备金人启衅,其实韩侂胄欲用兵北伐也。

癸丑,金人去和州。甲寅,攻六合县,郭倪遣前军统制郭僎救之,遇于胥浦桥,大败,倪弃扬州走。倪性轻躁,素以诸葛亮自许。其出师也,陈景俊为随军漕,谓之曰:“木牛流马,则以烦公。”闻者匿笑。及屡败,自度不复振,对客泣数行,法曹彭法面讥之曰:“此带汁诸葛亮也。”寻谪南康军安置。

是岁,初以诸司官理通判。

吴羲将叛前数月,神思昏扰,夜数跃起,寝中叱咤四顾,或终夕不得寝,意颇悔,欲且已。吴晛怂恿之曰:“此事宁得中止耶?”金完颜纲以金主之命欲招降曦,进兵水洛,访得曦族人吴端,署为水洛城巡检使,遣人报曦,曦反意遂决。然以程松在兴元,未敢发,诈称杖杀端而阴遣使送款于纲。及富察贞入成州,曦自焚河池,退屯清野原。自是金人无复顾虑。

蒙古特穆津为长子卓沁求婚于托哩汗托哩汗之子图萨哈亦求婚于特穆津,俱不谐,自是有违言。

己未,金赫舍哩子仁破真州。时真州兵数万保河桥,布萨揆遣子仁往攻之,分军涉浅,潜出其后。宋军大惊,不战而溃,斩首二万馀级,骑将刘挺、常思敬、萧从德、莫子容并为所擒,真州遂陷。士民奔逃渡江者十馀万,知镇江府宇文绍节亟具舟以济,又廪食之。

初,特穆津与托哩汗合军攻奈曼,约明日战,萨穆哈言于托哩汗曰:“我与君家是白翎雀,它人鸿雁耳,白翎雀寒暑常在北方,鸿雁遇寒则南飞就暖。”喻特穆津心不可保也。托哩汗疑之,遂移部众于别所。

镇江副都统制毕再遇,在楚州与金人相持,濠、滁相继失守,谓诸将曰:“楚州城坚兵多,而敌粮草已空,所虑独淮西耳。六合最要害,敌必并力攻之。”乃引兵赴六合。

及议婚不成,萨穆哈乘隙谓托哩汗子伊喇哈曰:“君能加兵蒙古,我助君。”伊喇哈大喜,数遣使言于托哩汗。托哩汗曰:“吾身之存,实太子是赖。髭须已白,遗骸冀得安寝,汝乃喋喋不已耶?善自为之,毋贻吾忧。”太子,谓特穆津也。

金人屯竹镇,距六合二十五里。再遇登城,偃旗鼓,伏兵南门,列弩手于城上;敌方临濠,众弩俱发,遂出战,闻鼓声,城上旗帜尽举,金人惊遁,大败之。

是岁,托哩汗父子谋杀特穆津,遣使来曰:“向所议姻事,今当相从,请来饮酒。”特穆津以为然,率十骑赴之。至中道,心有所疑,命一骑往谢,遂还。托哩汗谋既不成,即举兵来侵。特穆津整兵出战,屡败之,射伊喇哈中颊,托哩汗引兵退。

金散将完颜图拉等以十万骑驻成家桥、马鞍山,进兵围城数重,欲烧坝木,决濠水,再遇令劲弩射退之。既而赫舍哩子仁合兵进攻益急,城中矢尽,再遇令人张青盖往来城上,金人意其主兵官也,争射之,须臾,矢集楼墙如猥,获矢二十馀万。旋又增兵环城四面,营帐亘三十里。再遇令临门作乐以示闲暇,而间出奇兵击之。金人昼夜不得休,乃引退;再遇追至滁,大雨雪,乃还。时金围楚州已三月,列屯六十里,再遇遣将分道挠击,遂解围去。

特穆津遣人责之曰:“我有大功于君,奈何易恩为仇!”托哩汗意悔。伊喇哈曰:“今日唯力战以决胜负,多言何为?”特穆津还,至班硃泥河,河水方浑,饮之以誓众。时托哩汗盛强,特穆津微弱,众颇危惧。凡与饮河水者,谓之饮浑水,言其曾同艰难也。托哩汗复至,与之战,托哩汗大败。遂令军士衔枚夜袭之,尽降其部众,托哩汗父挺身遁去。托哩汗叹曰:“儿误我!”路逢奈曼部将,遂为所杀。伊喇哈走至龟兹,龟兹王以兵讨杀之。特穆津既灭托哩汗,大猎于特默格川,宣布号令,振凯而归。

再遇乃更造轻甲,长不过膝,披不过肘,兜鍪亦杀重为轻,马甲以皮,车牌易以木,而设转轴其下,使一人之力可推可擎,军中甚以为便。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嘉泰四年

金人常以水柜取胜,再遇夜缚藁人数千,衣以甲胄,持旗帜戈矛,俨立成行,昧爽,鸣鼓;金人惊视,亟放水柜。后知其非,意甚沮。乃出攻之,金人大败。

春,正月,辛未,金主如先春宫春水。

又尝引金人与战,且前且却,至于数四,视日已晚,乃以香料煮豆布地,复前搏战,佯败走。金人乘胜追逐,马饥,闻豆香,皆就食,鞭之不前;反攻之,金人死者不可胜计。

壬申,金中都阴雾、木冰。

又尝与金人对垒,度金兵至者日众,难与争锋,一夕拔营去,留旗帜于营,缚羊,置前足于鼓上,击鼓有声;金人不觉为空营,相持数日,及觉,欲追之,则已远矣。

金大理司直姬端修迁大理丞。金主谓端修曰:“前汝为御史,以幹能见用。汝言多细碎,不究其实,亦不汝罪。乃为司直,乃能称职,用是擢汝为丞。尽乃心力,惟法是守,勿问上位宰执,汝其志之。”

时诸将用兵皆败,惟再遇数有功。诏以为镇江都统,权山东、京东招抚司公事。

乙亥,浚天长县壕。

时吴曦已布腹心于金,将士未之知,犹力战,金人窃笑之。

戊辰,内侍甘昺贬信州居住。

曦退壁鱼关,招集忠义,厚赐以收众心。兴元都统制毋思以重兵守大散关,曦因撤蓦关之戍,令人由板耻各绕出大散关后;思孤军不能支,遂溃。曦退屯兴州之置口。举人陈国饬投匦上书,言曦必叛,韩侂胄不省。

壬辰,琼州西浮洞逃军作乱,寇掠文昌县;官军讨平之。

完颜纲遣张仔会曦于罝口,曦言愿附金之情,仔请曦告身为报,曦尽出以付仔,仍献阶州。绵乃以金主命,遣马良显持诏书、金印,立曦为蜀王,曦密受之。

时金为北鄙准布等部所扰,无岁不兴师讨伐,府仓空匮,赋敛日烦。有劝韩侂胄立盖世功名以自固者,侂胄然之,遂定议伐金,聚财募卒,出封桩库黄金万两,以待赏功,命吴曦练兵西蜀。既而安丰守臣厉仲方,言淮北流民咸愿归附;浙东安抚使辛弃疾入见,言金必乱亡,愿属元老大臣备兵为仓卒应变之计;侂胄大喜。郑挺、郑友龙等又附和其说,侂胄用师之意益锐。

李好义败金人于七方关,曦不上其捷,还兴州。是夜,天赤如血,光烛地如昼。翼日,曦召幕属谕意,谓东南失守,车驾幸四明,今宜从权济事。王翼、杨骙之抗言曰:“如此,则相公忠孝八十年门户,一朝扫地矣。”曦曰:“吾意已决。”即遣兴州团练使郭澄提举仙人关,使任辛奉表献《蜀地图志》及《吴氏谱牒》于金。

张孝会如金贺正,还,至庆都,卒。金主遣防御使尼伊寽致祭及赙,仍命送伴使张云护丧以归。

金布萨揆欲通知罢兵,有韩元靖者,自言琦五世孙,揆遣之渡淮。邱崈获之,诘所以来之故,元靖言:“两主交兵,北朝皆谓韩太师意。今相州宗族坟墓皆不可保,故来依太师耳。”崈使毕其说,始露讲解之意,崈密使人护送北归,俾叩其实。元靖既回,崈得金行省文书,以闻于朝。韩侂胄方以师出屡败,悔其前策,输家财二十万以助军,而谕崈持书币赴敌营议和。崈乃遣陈壁充小使,持书与揆,愿讲好息兵。揆曰:“称臣、割地,献首谋之臣,乃可。”崈复遣王文往言:“用兵乃苏师旦、邓友龙、皇甫斌等所为,非朝廷意,今三人皆已贬黜。”揆曰:“侂胄若无意用兵,师旦等岂敢专擅?”文还,崈复遣使相继,因许还其淮北流移人及今年岁币。揆以方春地湿,不可久居,欲休养士马,乃许之。戊辰,揆自和州退屯下蔡,独濠州留一军守之。

时关上积粮八百馀万斛,然陈陈相因,庾吏率全其扃钥以相授,至可食者无几。会筹议诏下,制置司遣官盘量,且令防其腐败折阅之数,免累界官吏失点检之罪,降度牒二万五千道,下总所收籴偿补。

庚午,薛叔似、陈谦罢。叔似夙以功业自期,及临事,绝无可称,属郡多陷,故罢。以京湖北路安抚使吴猎为湖北、京西宣抚使。

二月,乙未朔,金主还宫。

复两浙围田,募两淮流民耕种。

丁酉,置庄女太子府小学教授。

壬申,金诏完颜匡权尚书右丞,行省事、右副元帅如故。金主以赫舍哩执中纵下掳掠,遣人杖其属官,诏放还所掠。

金以山东、河北旱,诏祈雨东、北二岳。

金完颜绰哈攻凤州,程松求援于吴曦,曦绐言当发三千骑往,松信之。及曦受金诏,自称蜀王,宣言金使者欲得阶、成、和、凤四州以和,驰书讽松使去,松不知所为。会报金兵至,百姓奔走,自相蹂躏。乙亥,松亟趋米仓山而遁,自阆州顺流至重庆,以书抵曦丐赆礼,称曦为蜀王。曦以匣封致馈,松望见,疑为剑,亟逃奔,使者追与之,乃金宝也。松受而兼程出峡,西望掩泪曰:“吾今始获保头颅矣!”

庚戌,金始祭三皇、五帝、四王。寻诏定前代帝王合致祭者。尚书省言:“三皇、五帝、四王,已行三年一祭之礼,若夏少康、殷太甲、太戊、武丁,周成王、康王、宣王,汉高祖、文、景、武、宣、光武、明帝、章帝,唐高祖、文皇,十有七君,致祭为宜。”从之。

宝谟阁待制彭龟年卒。龟年学识正大,忠君爱国之忱,先见之识,敢言之气,皆人所难。晚既投闲,悠然自得,几微不见于颜面。

辛亥,命内外诸军射铁帖转资。

是岁,蒙古诸部长尊立特穆津为皇帝,建九进白旗,即位于鄂诺河之源,诸部长共上尊号曰青吉斯皇帝。蒙古主首命穆呼哩、博尔济为左、右万户,从容谓曰:“国内平定,汝等之力居多。我与汝,犹车之有辕,身之有臂也。汝等切宜体此,勿替初心。”

壬子,蠲临安府逋负酒税。

先是蒙古主宗亲咸辅堪汗为金所戕,尝欲复仇。会金降俘具言其主暴虐,乃定议伐金,然未敢轻动也。遂举兵复伐奈曼,擒博啰裕汗以归。迪延汗子库楚类汗与托克托奔额尔迪实河。

癸丑,金诏:“刺史州郡无宣圣庙学者,并增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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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未,立试刑法避亲格。

金以河平节度使孟铸为御史中丞。金主谓之曰:“朕自知卿,非因人荐举也。御史责任甚重,往者台官乃推求细故,弹劾小官;至于巨室重事,则畏徇不言。其勤乃职,无废朕命!”

三月,丁卯,行都大火,迫太庙,权奉神主于景龙宫。

是月,太皇太后生辰,免过宫。

金中都日昏无光,大风,毁宣阳门鸱尾。

庚午,命临安府赈焚室。辛未,修太庙。甲戌,下罪已诏曰:“朕焦劳庶务,宵旰十年,临民怀朽索之危,履位凛坚冰之惧。皇图增壮,甫还旧日之观;回禄降灾,复值季春之月。属乖扑灭,骤至延烧,亶荷眷于三灵,迄巩安于九庙。奈民庐之焚毁,暨宫寺之蔓延,厥咎何由?繄予不德。退省菲凉之质,敢忘战栗之思!书焚室以宽征,用广及民之泽;务侧身而修行,聿严避殿之规。尚期中外之同寅,勉辅眇冲之不逮,庶销谴异,式迓休祥。”

陈自强三上疏,引罪避位,诏不许。火不作也,自强主帑吏请筦钥于自强,自强闻变,口呿不知所为,故囊橐尽燬。事定,韩侂胄语人曰:“丞相生事一委于火,须少助之。”侂胄首遗万缗,于是馈赂踵至,诸道列城皆有助,不数月,得六十万,遂倍所失之数。

乙亥,诏百官疏陈时政阙失。秘书省著作郎娄机上封事,力言:“朝列务为奉承,不能出己见以裨国论;外臣不称职,至苛刻以困民财;将帅偏裨,务为交结,而不知训阅以强军律。”不报。

壬辰,金辽阳府判官锡默留嘉,以上书论列朝臣,削官一阶,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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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365bet地址发布于中华文学,转载请注明出处:卷三十八,宋纪一百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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