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bet地址-365bet官网地址-365bet亚洲官方投注

【A】365bet地址-365bet官网地址-365bet亚洲官方投注拥有时下最流行的各类老虎机娱乐产品,点击365bet地址-365bet官网地址-365bet亚洲官方投注赢取属于你的报酬,很多玩家对于365bet地址-365bet官网地址-365bet亚洲官方投注官方网站赞不绝口是因为这里更加注重玩家的真实感受,保证软件的安全运行。

天马霜衣

2019-10-13 作者:365bet文学   |   浏览(81)

林寒青勉提真气,稳住了浮动的气血,打量了来人一眼,不禁心头一震。 那是个身材魁伟的大汉,四旬上下的年纪,环目浓眉,一身劲装,竟然不是刚才那身材矮小的灰衣人。 双方相对而立,谁也不发一言,彼此似是都在争取时间,运气调息。 对待之间,林寒青突觉后背被人点了一下,力道十分微弱,但点中之处,却是中极要害,这力道只要稍为强上一点,林寒青势必重伤不可,想到身后无人,定然是那白衣女所为,不禁心中怒火高张,正待发作,耳际间却响起白衣女的声音,快些出手,他受了伤。 林寒青道:我伤势只怕尤重过他,可能已无克敌之力,心中在想,人却举步行去,逼向魁伟大汉。 那魁伟大汉,缓缓抬起右掌,目注着林寒青,蓄势以待。 但闻那白衣女的声音,响道:“踏中宫欺身直上,至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林寒青忖道:“好啊!你明知我内伤甚重,已成强弩之末,无能胜敌,要我们打个两败俱伤,最毒妇人心,果是不错!” 但他手已提起,局势已成剑拔弩张,已不攻敌,敌必攻我,只好依言踏中宫欺上,攻出一招“直捣黄龙” 那大汉举起右手,陡然推出俩人又硬打硬接的拚了一掌。 林寒青重伤未复,一掌硬拚之后,只觉全身气血浮动,眼前人影乱闪,身躯摇摆不定。 那魁伟大汉却闷哼一声,转过身子,步履眼跄的奔了出去。 林寒青勉强提聚真气,稳住身子,回头望去,只见那白衣女用手按在额间,脸上的惊愕神色未消,嘴包间却泛起了微微的笑意,说道:“这结果比我料想的更好一些。” 林寒青神智未昏,冷笑一声,道:“在下伤的轻了一些,是么?” 白衣女微微一叹,道:“你重伤在身,而且是伤及内腑,但那人只不过是被你反手一击的强大掌力,震的一时气血浮动,他攻力虽和你相差甚多。但你为了救我之命,身挡一击,伤势很重,利在速成速快,拖延时光,对你极为不利,一旦你散去了提聚的真气,那只有束手待死了。” 林寒青暗惊道:“看她那虚弱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分明是不会武功,不知何以能记得那繁复、奇奥的‘天龙八剑’和习武之人的心诀?” 只听那白衣女子接着说道:“那人只要稍经一阵运气调息,就可以复元,但你伤势沉重,决非一阵短时调息可以复元,待你提聚的真气一散,人家再出手施袭,那时你抬架无力,势必要伤在对方手中不可,与其坐以得死,倒不如趁真气未散,还有余力之际,放手一拼,你受伤虽重,但对方那浮动的气血,亦未平复,在我料想之中,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但事实上,却比我料想的好了甚多,你竟然还能支持!” 林寒青长长吁一口气,向后退了几步,全身靠在墙壁之上,缓缓闭上双目,运气调息,他此刻伤势沉重,已无法再用心听那白衣女子说的什么? 白衣女目光凝注在林寒青的身上,望了一阵,举起衣袖,拂拭一下脸上的汗水,缓缓下了木榻,直对林寒青行了过去。 林寒青仍然紧闭着双目,若无所觉。 白衣女行近了林寒青,陡然抬起右手,一指点在林寒青”中乳”太穴之上。 林寒青重伤之躯,已难运气抗拒,又在骤不及防之下,竟被那白衣女一指点伤,登觉全身一麻,倒在地上。 这一指,也似是用尽了白衣女全身的气力,林寒青故被她一指点倒,但她自己亦累的香汗淋漓,一连向后退了四五步,靠在木塌之上,才未摔倒。 在平时,她这全力一指,必然将累的跌倒在地上,但目下险恶的形势,却激发了她生命中的潜力,她靠在木榻上喘息一刻,突然又举步而行,直向外间行去。 两个青衣小婢,仍然静静的躺在厅中,闭着双目。 白衣女仔细的在两个青衣小婉身上看了一阵,突然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但见那被踢的青衣小婢身躯挣动了一阵,突然挺身坐了起来。 白衣女举起衣袖挥拭着头上的汗水,道:“快起来拍活素梅穴道。” 那青衣小婢应声而起,右手挥动,拍活了另一个青衣女的穴道。 二婢尽醒,那白衣女忽觉赖以支撑身躯的精神力量,突然散去,身躯摇摇欲倒。 两个青衣小婢同时惊叫一声:“姑娘!”齐齐扑了过去,分抓住那白衣女的双臂。 白衣女长长吁一口气,道:“我们要立时动身。” 两个青衣小婢,听得怔了一怔,道:“姑娘,咱们和夫人约好在此相见,岂可随便离开?” 白衣女道:“目下咱们行踪已经败露,多留在此地一刻时光,就要多上一分危险……”语声微微一顿,道:“素梅快去套车,停在后门的小巷之中。” 一个青衣小婢,应声奔了出去。 白衣女依靠在墙壁上,休息一阵,精神稍渐好转,轻轻叹息一声,说道:“香菊,你可知道,咱们都已是两世为人么?” 香菊无限愧咎的应道:“婢子们该死,致使小姐受惊。” 白衣女叹道:“你们从未在江湖上闯荡,如何能知江湖中人的鬼域技俩。” 那香菊只不过十五六岁,稚气未除,对适才茫然晕倒之事,尚未了解,已然两世为人,打量了四周一眼,说道:“婢子和素梅姐姐,正在厅中谈笑,突然闻得一股异香,人就晕迷了过去,恍豫中,还似听得了素梅姐一声大叫。” 白衣女轻轻叹息一声,道:“那是迷香。” 香菊道:“姑娘聪明绝世,无所不能,想来定然也会制那迷香了?” 白衣女不再理会香菊,靠在壁间,闭上双目养神。 那香菊虽然未脱稚气,但对这白衣女,却崇敬无比,看她闭目养神,立时不再多言,举起雪白的皓腕,在那白衣女前胸处不停的推拿。 片刻之后,素梅急急的奔了回来,低声对那白衣女道:“车已备好,可要立刻登程?” 白衣女睁开双目,说道:“快去收拾一下行囊。” 素梅奔入内室,但瞬即退了出来,讶然说道:“小姐,室中有一个倒卧在地上的年轻人……” 白衣女接道:“我知道,咱们带着他一起走,用布单把他包起,先送上车去。” 素梅不敢再问,退回内室,用布单包起了林寒青,香菊一手提着简单的行囊,一手扶着那白衣女,悄然离开了群英楼。 群英楼后门外,是一条偏僻的小巷,但却早已停下了一辆黑篷的马车,素梅先把林寒青放入车中,又扶那白衣女登上马车,放下车帘,取过一件长衫穿上,又带上人皮面具,才执鞭驰车而行。 马车出了小巷,驰行在热闹的大街上,但见人马往来,接睦而过,夹杂着很多佩刀带剑的武林人物。 素梅缓缓回过头去,低声说道:“小姐,咱们要到那里去?” 篷车内传出那白衣女的声音,道:“驰向城外的烈妇冢。” 素梅听得一怔,暗道:“那地荒凉阴森,人迹罕至,不知要到那里作甚?” 心中虽是疑念重重,但口中却是不敢多问,扬鞭催马,轮声滚滚,篷车直驰烈妇冢。 这烈妇众距离徐州大约七、八里路,是一座荒凉的巨冢,相传数百年前,有一位姓唐的美丽妇人,其夫染重病而亡,留下大笔家产,族人觊觎,诬她和人私通,迫她改嫁,那妇人气怒之下,就在葬埋她丈夫的墓家之前,自据了一座墓穴,活活自葬。 自那烈妇殉葬三七之后,每届子夜,常由那墓穴之中传出来凄凉哭声,族人心悸,替她修筑了一座宏大的节妇冢,每逢初一、十五,由族人派人莫祭亡魂,自此哭声顿消,那烈妇冢的声名,也传遍了方圆数百里,香火延续了百年不衰,直到后来,兵连祸结,族人消散,香火始绝,烈妇冢,也变成了一片荒凉的巨冢。 车行五里,渐近烈妇家,触目荒凉,野草丛生,沿途不见行人,马车行驶在崎岖不平的小径,速度大减。 又行了二里左右,车已到烈娘冢。 素梅停下马车,流目四顾,但见古柏林立,乱草虬结,一座高大的青冢,耸立在古柏环绕的丛草之中。 素梅四外打量了一阵,心中突然泛生起一胜寒意,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回头说道:“姑娘,到了烈妇冢。”随手打开车帘。 香菊当先探出头来,四外望了一阵,不禁倒抽一口凉气,道:“唉呀!好荒凉,好阴森的所在啊!” 白衣女缓缓移出身躯,四外望了一阵,遥指那巨冢右面,微露的一片屋角,道:“咱们到那里去。” 素梅口中应了一声,心头却是暗暗发毛,扬起手中长鞭,啪的一声,驰动马车。 这烈妇冢,已然久无人迹,满地藤草连结,拖车健马,常为藤草拌足,不住仰首长嘶。 巨系荒凉,古柏阴森,再加上马嘶不绝,更显得恐怖慑人。 停车处距那巨冢,只不过七八丈的距离,但足足走了一盏热茶工夫之久才到。 凝目望去,只见一座破落石屋,紧依巨冢而筑,这石屋修筑紧固,虽历了久远的年代,仍然没有倒塌,除了木制的窗门腐朽之外,墙壁和屋顶,都甚完好,只是室中的青砖地上,长了青苔,和室外伸延而入的乱草。 白衣女长长吁一口气,道:“这地方很清静。” 那素梅年纪较大,已听出白衣女言外之意,大有留住这古墓石屋之心,不禁暗感骇然,忖道:“此地荒凉阴森,有如鬼城,难道姑娘真要留居此地不成?” 只听那白衣女低声说道:“快些把这人抬入那石室中去。” 素梅暗暗忖道:“糟糕,看来她是真要住在这里了。”抱起林寒青,一跃下车,直向那石室中行去。 香菊茫然说道:“小姐,咱们可要住这里么?” 白衣女道:“嗯!扶我下车。” 香菊呆了一呆,扶那白衣女,下了马车,走向石室,一面低声问道:“这地方鬼气森森,住这里怕死人了。” 白衣女微微一笑,说道:“怕什么?” 香菊道:“鬼!” 一阵凉风吹来,飘起了两人衣袂,香菊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道:“小姐,这世上究竟是有没有鬼?” 白衣女笑道:“没有。” 说话之间,已进入石室之中,白衣女望了林寒青一眼,傍着他身侧坐下,低声对素梅说道:“你去卸下马车的健马,劈去马车,把马牵入这石室中来。” 素梅心里直打多佩,问道:“车上的东西呢?” 白衣女道:“也拿到这石室中吧!” 素梅应了一声,缓步而出,卸下健马,抽出利剑,劈了马车。 白衣女令二婢,把她劈碎的马车,移入石室后,望了那长程健马一眼,道:“马儿究竟非人,留它在此,只怕要坏了我们的事,不如放它去吧!” 香菊吃了一惊,道:“小姐呀!我们准备在这里住多久啊?” 白衣女道:“很难说了,也许三五日,也许要十天半月。” 香菊四下望了一眼,道:“这室中荒凉、阴沉,有什么好,小姐纵然是不怕鬼,难道不要吃饭么?” 白衣女道:“咱们自己做着吃,有何不妥?” 香菊只觉此地阴风惨惨,鬼气森森,要她在这里住上几日几夜,那是出杀她还要难过,只觉。动中寒气直向上冒,忍不住说道:“锅呢?灶呢?米、面、油、盐……”她似是自知言词太过放肆,急急住口不言。 那白衣女涵养过人,也不和她计较,微微一笑,道:“这些东西,非什么稀奇之物,随处可以买到,等一会你和素梅,去附近村中买些回来,将就使用也就是了。” 香菊不敢再辩,目光一转,刚好瞧到那突出的高大青冢之上,只见长藤环绕,深草及人,心中又泛起一股凉意,心中暗启抱怨道:“徐州城内,客栈无数,不知何以要选这样一个鬼地方住下?” 那素梅年龄大些,心中虽然害怕,但却不肯说话。 白衣女似是已看透了两人心意,微微一笑,道:“你们脸上忧苦重重,可是真的怕鬼么?” 素梅道:“小姐不问,婢子不再多口,此地太过阴沉,似乎不是咱们女孩子久停之地,何况小姐身体虚弱,受了风寒,如何得了?” 白衣女微微一笑,道:“病上一场,也总是强过被人抓去,过着生死不能的日子……”娇声喘息一阵,道:“你们不要再多说啦,我已决定要留住此处。” 二婢果然不敢再多饶舌,然若寒蝉。 白衣女缓缓站了起来,右手扶在香菊肩上,望着那巨大的青冢,自言自语的说道:“唉!如果咱们能在那长藤环绕的深草之中,开一处停身所在,那就更隐秘了。” 香菊只听得背脊上泛起来一股凉意,道:“小姐,咱们要住那墓穴么?” 白衣女摇头叹道:“咱们如能在那长藤之下,深草之间,修整出一片停身的地方,那就再不会有人找到咱们了。” 香菊口中诺诺连声,心中却是更觉骇异,暗道:“住到这荒凉的石室之中,已是够叫人惊魂难安了,难道真还要住到那墓穴之中?” 白衣女仰脸望望天色,回顾素梅说道:“时光不早了,你把这匹健马放了吧!任由它去。” 素梅应了一声,牵马而去,白衣女高声援道:“记着,要行踪隐秘,不要让人发觉了咱们的停身之处。” 香菊目睹素梅去还,心中更是不安,回顾一下侧卧在地上的林寒青,望着微作娇端的白衣女,说不出内心是一股什么滋味。 只听那白衣女娇脆的声音,传入耳际,道:“快些打开棉被,把他放好。” 香菊如梦初醒,摊开棉被,抱起林寒青放在棉被之上。 她情窦初开,从未和男人有过肌肤接触之亲,此刻骤然怀抱起一个年轻的男人,不禁心神一荡。 低头看去,只见他轻闭双目,剑眉微皱,紧紧的合着嘴巴,虽是重伤之征,但不减他的英俊,不禁心中一动,暗道:“这人不知是敌是友,也不知小姐要如何的惩治于他?” 只听那白衣女道:“快放下呀!” 香菊心头一震,一片差红,泛起双颊,赶忙把林寒青放了下去。 只见白衣女缓缓走到林寒青身旁之处,坐了下去,低头在林寒青脸上瞧了一阵,道:“香菊,拿我金针出来。” 香菊应了一声,打开行囊,取出一个锦袋,锦袋中一个玉盒,启开盒盖,里面放满长短不等的金针。 白衣女先取出一枚较短的金针,刺入了自己的右臂的“消乐”穴上,闭上双目,静坐不语。 片刻之后,她那苍白的脸色,登时泛升起一片红光,精神大振,才缓缓拔下臂上金针,以极快速的手法,以九枚金针,刺入了林寒青九处大穴,长长吁一口气,那振奋起的精神、随着消失,又恢复了苍白的脸色,滴滴汗沫,洒落胸前。 香菊蹲下身去,挥动双手,替那白衣女按摩,一面低声问道:“小姐,这男人是谁?” 白衣女道:“他救了咱们三人的性命,咱们自是应感恩回报。” 香菊道:“是啦!小姐可是要替他疗治伤势么?” 白衣女道:“他伤势虽重,但凭仗他精纯的内功,那是足以自疗。” 香菊道:“你刺他穴道,不是替他疗治伤势,还有什么?” 白衣女道:“我要加长他的武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让他能得到很大的成就。” 香菊道:“为什么要帮他?” 白衣女道:“帮他也就是帮助老爷、夫人。” 香菊叹息一声,道:“我是越听越糊涂了,还是不要问吧!” 突闻衣袂飘风之声传来,划破了这古墓的沉寂。 香菊心头大震,拔剑而起。 但见人影一闪,一条人影冲进石室。 香菊正待喝问,已然看清来人正是素梅。 白衣女察言观色,已知素梅遇上了什么惊奇之事,正待动问,那素梅已抢先说道:“小姐,只怕咱们行踪已难保密了……” 香菊插嘴问道:“梅姐姐,你遇上了什么事?” 素梅道:“我看到了三匹快马,直奔这荒冢而来,当下抄捷径赶了回来,小姐咱们得……” 白衣女微微一叹,道:“咱们无法在片刻之间,收拾的不留痕迹,如其躲避,倒不如给他们个莫测高深的布置。” 素梅道:“如何布置?咱们得快些动手。” 白衣女脸色突然一整,苍白的脸上,一片肃穆,缓缓说道:“你们必须要听我的话,谁要是擅自行动,不遵我令!那就请她跪对青冢,横剑自绝。” 她平常柔和、娇弱,可怜生生,此刻严肃起来,不怒而威,竟有着震慑人心的气度。 二女急急说道:“小婢等不敢。” 白衣女道:“把我蒙面的黑纱拿来。” 香菊应了一声,急急取过黑纱,双手递了上去。 白衣女取过黑纱,蒙在脸上,说道:“你们坐在我身侧,未得我令,不许擅自出手。” 香菊回顾了林寒青一眼,道:“这个人怎么辨呢?可要把他藏起来么了” 白衣女星目流转,望了香菊一眼,笑道:“用那幅红绫,把他掩盖起来。” 香菊莫名其妙的脸上一红,从行囊之中,捡起一幅红绫,掩盖起林寒青,然后,在那白衣女身侧坐下。 高耸的青冢旁,荒凉的石室中,并坐着三个年轻的少女,两个容色端丽,一个面垂黑纱,再加上旁侧一幅红绫掩盖着一个不知死活的人,使这原来荒凉的所在,更增加一份神秘的气氛。 几人刚刚布置安当,耳际间已响起宏亮的声音,道:“郎兄,这地方够隐密么?” 另一个冷漠的声音,接道:“仇兄那地鼠之名,果非虚传。” 香菊、素梅早已得那白衣女的指示,紧闭双目,来人虽然到了石室之前,两人也不敢张自去看。 只有那白衣女,借黑纱蒙面,微启着欢目望去,只见两个劲装大汉,和一个身材矮小之人,并肩走了过来。 显然三人都为石室诡异的布置所为,齐齐停下了脚步。 那两个劲装大汉,目光一转,手掌立刻反把握住了刀柄,两人对望一眼,腰边长刀出鞘半寸,便要一齐向石室冲进来,那身材矮小之人,却急急抓住了他两人双臂,反将他们两人拉的后退几步。 其中一个劲装大汉浓眉转处,似是要说什么,但却又被那矮小之人使个眼色止住。 只见这三人退在石室之外,约莫丈余之地,嘀嘀咕咕,商议起来,但究竟说的是什么,石室中人,谁也无法所的清楚。 那两个劲装大汉,似是一心要持冲入石室,那矮小之人却将他两人全心劝阻!显然两个大汉具是性情粗豪的莽夫,那矮小之人才甚于心计,生伯这石室中奇异的布置,只是要诱他三人入伏陷断,是以畏首畏尾,极力阻止。 香菊、素梅虽然紧闭着双目,但面色不住的变幻,显见情绪极不平定。 白衣女眼波四转,低声道:“你两人闭着眼睛也无妨,但面色上切莫作出这般神色。” 素梅声音更低,几乎教人无法听清,只听她轻轻道:“小姐,你能不能想个法子,教外面的人莫要进来。” 声音全自喉间发出,齿唇全未启动,莫说石室外面的人,就连白衣女都辨不出她在说话。 白衣女微微一笑,道:“好,我想个法子,要他莫要进来。” 素梅、香菊齐地松了口气,香菊道:“小姐想的法子,必定……” 话声未了,突听白衣女大声道:“三位朋友,请进来坐坐如何?” 素梅、香菊齐地吃了一惊,不知她们小姐既然不愿三人进来,为何又要请三人进来,两人大惊之下,忍不住偷偷睁开了一丝眼缝。 只见那四三人听了这话,竟不约而同退后几步,那有一人敢迈步往前。 白衣女道:“三位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坐坐?喝杯茶再走!” 声音虽然较细,但中气绵绵密密,风吹不散。 那三人又吃了一惊,又往后退几步,两个劲装大汉对望一眼,退得比那矮小之人更远。 白衣女轻轻笑道:“三位怕什么呢?咱们这里虽无羊羔美酒,稿劳三位,但也没有什么凶恶的埋伏,三位只管放心进来就是!” 那两个劲装大汉蹬地又退后一步,左面一人沉声道:“这女子要咱们进去,咱们却万万进去不得了,即兄,仇兄,你说如何?” 那右面的人立刻颔首道:“是极!是极!她说那石室中绝无凶险,里面必定的险甚多,郎兄,你说如何?” 那矮小之人,沉吟半晌,缓缓道:“她如此说法,咱们反可进去了。” 两个劲装大汉齐地伍了一怔,不约而同脱口道:“此话怎讲?” 那矮小之人淡淡一笑,道:“这石室之中若是真有凶险之埋伏,她三人自该不言不动,教咱们摸不透其中虚实,而此刻她竟如此说话,显见得是要用那诸葛武侯的空城之计了!” 两条劲装大汉又自对望一眼,齐地府掌道:“不惜,不错,这妞儿用的想必是那空城之计,这石室之中想必什么也没有。” 那矮小之人沉声道:“纵然如此,咱们还是小心才是。” 左边一条大汉皱眉道:“既是空城计,哈们还小心个什么?”反腕拔出了腰畔一柄奇形长刀,当先向前奔了过去。 另一条大汉不甘落后,“呛”的长刀出鞘,纵身一跃,竟达两丈,显见这大汉性情虽祖鲁,身形虽笨重,但身材和极为灵便,武功亦是不弱。 那矮小之人苦笑着摇了摇头,也只得随后赶去,他随手撒下腰间兵刃,竟是一条武林罕见的外门兵刃“七煞乌骨鞭”。 石室中人见三人直奔室中而来,神情都不禁为之一变,白衣女轻轻长叹一声,道:“这一下我可真弄巧成拙了!” 素梅道:“瞧这三人武功俱都不弱,咱们只怕难以……” 突听一声大喝,那两条大汉已自室外跃了进来,左面一人厉声道:“你三人是干什么的?鬼鬼祟祟,躲在这石室中作甚?” 白衣女轻轻笑道:“哟!咱们好意的请你们进来喝茶,和你们即无冤,更无恨,你们凶个什么?” 两条大汉各自一怔,回头去瞧那矮小人一眼,暗道:“是呀!人家又未惹咱们?咱们何来惹人家?” 两人掌中长刀,刀尖渐垂地上,那矮小之人舞鞭护身,方自纵身跃入,口中也不答话,长鞭伸缩闪吐,已带着一阵阵尖锐的呼啸之声直向白衣女面门扫去。 素梅心知小姐从未习武功,这一鞭来势凶恶,如若点中,非得当场死伤不可,心头大急,顾不得白衣女相嘱之言,右手一伸,长剑疾出,对开一鞭。 那两条劲装大汉瞧的一呆,想不到这女娃儿出手,竟是如此的快捷,忽然间,只听那矮小之人暴喝一声,道:“两位瞧个什么?还不快和这几个丫头动手,更莫忘了那红绫之下还藏有奇怪的事物。” 香菊吃了一惊,忍不住取出了兵刃,一跃而起。 白衣女摇了摇头,轻叹道:“傻丫头,老是这么沉不住气……”话声未了,突见那矮小之人,抛下自己,探鞭往红布掩盖的林寒青飞身扑去! 素梅、香菊大骇之下,两辆长剑,交剪而出,抢先挡在林寒房身前,联手攻出五招,长剑化作一片光网,令人无法再越雷池一步。 那矮小之人武功虽高,但长鞭展出,抢攻数捐之后,仍是无法闯入那片剑网,不禁大声道:“这红绫之下盖的必是关系重大之物,否则她们也不会拚命阻挡,两位还不出手,岂非自失良机?”口中说话,手并未停,长鞭又自攻出数招。 那两条劲装大汉精神一怔,左面一人道:“不错,红布里必是要紧物事,咱们今日瞧定了!”两人长刀齐展,便待出手。 突听那白衣女轻轻一笑,道:“两位请等一等好么?”声音甜美柔和,闻之如聆伯乐。 两条大汉情不自禁顿住身形,那白衣女已缓缓抬起那春葱般的纤纤玉手,轻轻揭开了覆面的轻纱,露出了如花娇面,剪水双瞳,那种宜喜宜嗔,楚楚堪怜的神情,更是令人意乱魂消。 那两条大汉见曾见过这般倾国之绝色,目光转处,不觉都瞧的痴了。 白衣女轻轻笑道:“两位雄壮正直,都是英雄男儿,为何要学那矮鬼一样,来欺负我们这些柔弱的女子!”她语声轻柔缓慢,说完了这句话,气力便似已不支,胸膛起伏,微微气喘,更是令人销魂。 那两条大汉对望一眼,长刀又垂落下去,四双眼睛瞪的滚圆,白衣女那轻描淡写两句话,显见已打动这两条粗壮汉子的心。 那矮小之人转目瞧见了两人神色,暗中一惊,又自大喝道:“这妖女路道不正,两位切莫被她花言巧语说动、中了她的奸计。” 两条劲装大汉这才走过神来石目光仍似舍不得离开白衣女的模样。 那矮小之人眼珠儿一转,大喝又道:“这女子看来手无缚鸡之力,两位何不将她先擒住了,再慢慢……哈哈,再慢慢瞧个痛快。” 素梅、香菊齐地吃了一惊,既担心自家小姐,又不能舍下林寒青。 只见两条大汉果似被那矮小之人说的心动,不约而同向白衣女跨出一步。 素梅、香菊更是惊慌,心神一分,招式稍慌,便被那矮小之人一条毒蛇般的长鞭紧紧围住,纵待分出一人赶去救援,亦有所不能。 但那白衣女却仍然神色不变,含笑瞧着那两条大汉,轻轻道:“两位堂堂男子汉,好意对我这样的女孩子出手么?” 两条大汉怔了一怔,脸也红了起来,左面一人道:“咱们还是去瞧瞧那红布究竟盖的是什么?”右面一人道:“正是!”两人果然不再向那白衣女出手。反身向素梅、香菊冲去。 香菊、素梅合乎对付那矮子一条长鞭,勉强打个平手,眼见两条大汉又提刀而上,心中暗暗吃惊,起这一战,只怕是凶多吉少。 石室中地势狭窄,那矮子长鞭飞舞,攻势愈来愈见凌厉,二女已被他纵横的鞭影,圈在一起,智珠在握,取胜不过是早晚间事,两个劲装大汉提刀而上,反有着无从下手之感。 左面一个大汉一挥手中的奇形长刀,高声说道:“仇兄,你那长鞭难以在狭小的石室中发往回力,还是让给兄弟吧!” 那矮子回首一望,只见那白衣女已然站了起来,手中举着一把金针,不禁心头一枚,忖道:“这石室之中,地方狭小,如若也施展金针暗器,还真是不好让避,”当下急急喊道:“两位不用帮助兄弟,先把那白衣女擒下再说。” 右面那大汉冷冷说道:“仇兄可是要咱们兄弟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么?” 那矮子分种说话,被素梅手中一剑拔开长鞭,扳回了失去的先机。 香菊借势急刺两剑,迫的那矮子向后退了一步,手中鞭法微乱。 形势紧迫,他不得不全力迎故。他武功高强。呼呼两招急攻,又把劣势稳住,急急说道:“两位小心了!那女娃要用暗器。” 两个大汉吃了一惊,回头望去,果见那白衣女已然站了起来,手中举着金针。 只见左手疾落,一针刺在自己的肩上,粉脸上登时泛升起两颊红晕,星目中暴射出奕奕神光,微微一笑,道:“你们帮我把矮子擒下。” 两个大汉同时听得一怔,道:“什么?” 白衣女道:“我要你们把矮子擒下。” 就这一刹之间,六目交投,两个大汉突然觉得心神微微一荡。 白衣女举步而行,直对两个大汉行了过来,她双目神彩愈见明亮,两个劲装大汉,却感觉到心神不定,只觉她那笑容之中,隐藏着无限威严,神智渐失,心中一片茫然,白衣女扬起纤纤玉指,一指那矮子道:“快些给我擒下。” 两个大汉茫然听了一声,突然挥手一刀,向那矮子刺去。 这两人相距那矮子又近,出手又未招呼,猝然之间,两刀并出,那矮子虽是武功高强,也险些伤在刀下,一刀由头顶掠至,扫落了一片头发,另一刀割破了右臂及袖。 那矮子只吓得惊魂离体,一挫腕收回长鞭,斜避五尺,回头望着两个劲装大汉,道:“两位疯了么?” 但见两人双目圆睁,暴射怨毒之火,但眼珠子却静止不动,竟似当真中了疯魔一般。 他听人说过,武林中有一种神秘诡异的奇功“摄魂大法”,但却是从未见过,此刻见这两个大汉的形状,颇似被人摄去魂魄,迷了神智,心头更是骇然,高声说道:“郎兄、常兄,两位连兄弟都不认得了么?” 只听那白衣女娇声细细的说道:“快把那矮子擒下。” 两个劲装大汉不理那矮子的高声呼叫,却对白衣女娇细之言,听个明明白白,两刀一振,一右一左的扑了过去。 那矮子对这两人的武功,知之甚详,如是一对一的动手相搏,他是决计不怕,但两人合手而攻,他是万万不是敌手,看两人来势凶恶,只好一挥长鞭,封架开两人长刀。 那知这一接手,两个劲装大汉的攻势更见凌厉,双刀并飞,一味猛攻,竟然拚命的打去。 石室狭小,那矮子手中软鞭有很多厉害的招术施展不开,但那两个劲装大汉手中兵刃,却是极适近身相搏,两人联手,攻势猛恶,十招已过,已把那矮子圈在一片刀光之中,有守无攻,败象渐呈。 那矮子又勉强支撑几合,一心知再不计法脱身,今日势非得伤在这石室之中不可,但两人刀法愈打愈快,刚好又挡住了室门,想脱身逃走,亦是不大容易的事。 激战之间,左面大汉,突然一招“瓜田李下”刀光一闪,由上三路斜攻而至。 那知矮子让得这一刀由上三路斜削而下,直攻到下三路,当下拼冒奇险,一提丹田真气,右手拍出一股掌风,遍开刀势,人却一跃而起,呼的一声,从两人头上掠过,直向室外奔去。 他应变虽快,但腿上仍是挨了一刀,鲜血淋漓而下,洒在砖地上。 这两个劲装大汉身不由主,应变究是不够灵活,竟是未能封挡住那矮子去路。 白衣女纤手指着那矮子逃去的方向,娇声说道:“快追上去,把他杀了。” 两个劲装大汉微微一怔,放腿追去。 三人身法极快,片刻间走的踪迹不见。 香菊眼看三人去远,目光中流露出无限羡慕之情,说道:“小姐啊!这是什么武攻,当真是好……”目光和白衣女目光一触,心神忽然一震。 白衣女伸手拔下臂上金针,脸上红晕,登时消退,娇喘一声,道:“累死我了……”头上冷汗,滚滚而下,仰身向后倒去。 素梅身子一侧,抓住了白衣女,急道:“小姐,小姐……”双手齐挥,在她胸前推拿。 香菊心神渐复,急急问道:“梅姐姐,小姐又发了病么?” 素梅道:“小姐太累了。” 香菊心中一直怀念着适才那白衣女施展的奇怪武功,竟能使两个大汉俯首听命,盘算着如何能说动小姐,使她把那武功传授自己。 她心中虽在想着心事,但双手却随着素梅的双手,在那白衣女身上推拿。 这白衣女,幼小的时候得一种奇怪的病,遍历名医,均是束手无策,不论身心,均受不得稍过劳累,立时就昏迷过去。 这二婢久目追随小姐,常见她晕迷过去,故而心情虽紧张,但却并不慌乱。 两人一推拿,白衣女渐渐的苏醒过来,睁开双目,长长吁一口气,挣扎坐起。 素梅叹道:“小姐身子还未复元,不宜劳动,好好休息一会儿再说了。” 白衣女摇头叹息一声,道:“咱们目下还在生死交关的险境之中,我那里能有休息的时间。”站起身子,送对林寒青走了过去,口中低声说道:“揭开他身上覆盖的红绫。” 素梅应声出手,揭去红绫。 白衣女突然长长的吸一口气,伸手拔他身上各处要穴上的金针,九针具除,又低声说道:“素梅,拍他‘神关’‘巨厥’‘玉堂’三穴。” 素梅应声出手,拍了林寒青胸处三大要穴。 林寒青缓缓坐了起来,四周打量了一眼,道:“这是什么地方?” 白衣女道:“烈妇冢。” 林寒青道:“烈妇冢……烈妇冢……” 白衣女道:“一座荒凉的孤坟,昔年她那贞节之事,早已被人淡忘去了。” 林寒青暗中运气一试,但觉全身穴脉畅通,心中暗自宽解不少,缓缓站了起来,道:“此地既称烈妇冢,想来定已在徐州郊外了。” 白衣女道:“烈妇冢自然不会染在‘群英楼’中了。” 林寒青回忆前情,知是她相救到此,当下一抱拳,道:“在下多承姑娘相救。” 白衣女道:“你救了我们三人,我纵然救你一命,那还要欠你两条命了。” 林寒青忍不住微微一笑,道:“江湖之上,偶伸援手,乃极为平常之事,姑娘用不着这般认真……” 语音微顿,搬转话题,道:“此地距那徐州城,不知有多少路程?” 白衣女道:“就在徐州城郊,不足十里。” 林寒青欠身说道:“令尊武功高强,世间少有敌手,姑娘如能常和令尊走在一起,那就不怕再遇上江湖上宵小匪盗之徒了。” 想到那日在青云观中,和李文场联手相护周簧,和她父亲对拿过招之事,心中尤存余悸。 白衣女脸上神色,茫茫然的问道:“怎么了,你和我爹爹动过手么?” 林寒青道:“令尊武功高强,在下不是敌手。” 香菊突然插口说道:“只要你能接上一把两式,那就算了不起啦!” 林寒青道:“二十招,在下自信还可应付。” 香菊道:“啊!那你很了不起。” 林寒青一拱手,道:“三位请多多保重,在下还要赶回徐州城去,就此别过。”大步向室外行去。 白衣女低声喝道:“站住!” 林寒青人已出了石室,回过头来问道:“姑娘还有何见教?” 白衣女道:“城中可是有人等你?” 林寒青道:“不错。” 白衣女欲言又止,那香菊却抢先接道:“是男人还是女人?” 林寒青道:“乃武林中一位老前辈,那自然是男的了。” 白衣女突然叹息一声,说道:“那群英楼已不能再往下去,你如信得过我,就带着你那位朋友一同来此。” 林寒青心中一动,问道:“为什么?” 白衣女道:“目下这徐州城风云际会,各路江湖人物,大都集中此地,连各大门派亦都派了好手参与,大雨欲来风满楼,正会日期未到,但各路英雄人物,已开始句心斗角,那群英楼是徐州最大的一家酒楼,但也是各路英雄人物彼此斗智斗力的是非之地。” 林寒青暗暗奇怪,她一个柔弱的女子,怎的通晓武林各种事端,忽然忆起她相送那天鹤上人之事,似是那也关系着一件武林的秘辛,连那誉满天下的大侠周簧,都茫然不知。 这柔弱女子,充满着神秘。 只见那白衣女微微一笑,道:“你在想什么心事,可是奇怪我知道很多武林中事么?” 林寒青心中正有此等之疑,但被那白衣女开口揭了出来,反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相询。 转眼望去,只见她脸上充满着清困之色,似是大睡初醒,又似是小恙未愈,娇弱无限,但那双圆圆的的大眼睛中,却是充满着智慧,浩瀚如海,莫可预测。 白衣女嫣然一笑,又道:“你可是初入江湖么?” 林寒青不自禁的点点头。 白衣女又是微微一笑,接道:“如果我猜想不错,你该是自身负着重大的责任,不是血海的大仇,就是灭家之恨。” 林寒青呆了一呆,忖道:这话虽然未必全对,但我身世如迷,慈母、恩师均绝口不谈我的身世,这林寒青三个这字,只不过是母亲告诉我的姓名,我究竟是否姓林呢?我那生身之父,眼下是否还在人世?纵然故去他逝,身为人子,也该到他坟上去奠拜一番,但自从自己记事之后,却一直未听过母亲谈论过父亲的事,也未到坟前奠拜过七父之灵。 这疑团有如浮升在他脑际的一团云雾,十几年来,一直未能消去,如今听那白衣女一提,更勾起了心中疑问,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 那白衣女举起手来,理一理鬓边散发,道:“怎么?我说的可对么?” 林寒青道:“那倒未必。” 白衣女道:“你那目光中,流露出无限的惊异,分明早已承认我说的不错了,为什么还要强词饰辩?” 林寒青暗暗叹息一声,忖道:“虽不中亦不远矣!” 这本是他心中忖想之语,但那白衣女却似听到了一般,忽然咯咯而笑,道:“坐下来吧!有什么疑难不解之事,尽管问我。” 香菊接口道:“我家小姐精通星卜,神算奇数,绝世无伦,你如有什么为难之事,告诉我家小姐,要她给你卜上一卦……” 林寒青道:“在下素来不信星卜之术。” 白衣女道:“不可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林寒青道:“姑娘言语惊人,足见渊博……” 白衣女笑接道:“太客气啦!你是我救命恩人,我为你尽点心力,代决疑难,也算是一点报答。” 林寒青暗道:“此女身体弱不禁风,但言词却犀利如刀,句句字字刺入人的心中,叫人有着神秘莫测之感。”当下一拱手,道:“姑娘的雅意,在下感激不尽,但在下并无疑难心事,至于相救姑娘一事,已得姑娘疗伤酬报,在下就此别过。” 白衣女突然叹息一声,道:“敢请留步,我还有余言未尽。” 林寒青停了下来,回头说道:“在下去心甚急,姑娘有话还请快说。” 白衣女道:“你武功强过我们,以保护我们三人的安全,但你却无法在群雄毕集的徐州城中,独树一帜,秀出群伦……” 她急急喘息一阵,又道:“目下的情势很明显,咱们已成了可合不可分的局面,这一点,你心里总该明白吧!” 林寒青怔了一怔,道:“愿闻高论。” 白衣女道:“用你之力,用我之智,合我们两人之能,不难在徐州城中,做出一番惊人的大事,此机千载难逢,望你三思。” 林寒青道:“在下旨在寻人,并无意在武林中大扬名声。” 白衣女道:“告诉我,你要找的是什么人?” 林寒青道:“找我师弟!” 白衣女道:“看你眉头耸动,好像很不耐烦和我说话。” 林寒青道:“在下怕朋友等的心烦,急欲归去。” 白衣女道:“你去志甚坚,看来是难以留得住你了。唉!咱们萍水相逢,蒙你舍命相救,我决定在这烈妇冢等你三日,三日之内,你如有疑难之事、或是想念到我,都可来此相会……” 她又是一阵重重的咳嗽,道:“如若过了三日你就不必来啦,咱们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林寒青心中确有很多疑难之事,想请教她,只是处处被她抢先言中,自尊心大受伤害,一股潜在的高傲之性,产生极强的反抗力,不愿多问,再加上心中惦念着韩士公,急欲返回徐州一行,当下一抱拳,道: “在下当谨记姑娘之言,如有疑难,三日内,当来请益。” 转身离开石室,大步而去。

林寒青出得烈妇冢,两三里处,只见两个手执奇形长刀的大汉,围住了一个手执软鞭的矮子恶斗,那矮子在两个大汉双刀急攻下,已无还手之力,形势危险异常。 那矮子一面挥舞软鞭,力拒双刀的猛攻,一面不住的高声呼叫,道:“两位可是疯了么?怎的连兄弟都认不出来了?” 林寒青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那两个手执奇形长刀的大汉,双目圆睁,神情十分痴呆,似是中了什么迷药。 那两个大汉身法并不十分灵活,但两人的联手攻势,却是紧密异常,双方攻拒间,配合得天衣无缝,而且力大势猛。那矮子被圈入一片刀光中,脱身无望。 林寒青估计形势,不出十合,那矮子定要伤在两个大汉手中,心中暗暗忖道:“这两个大汉神情有些不对,听那矮子呼叫声,分明和这两人是极熟悉之人,我既然遇上此事,岂能不管?” 心念一转,陡然欺身而进,挥手一掌,向那大汉手上长刀拂去。 随手一股潜力,逼住那大汉的刀势,正待伸手去夺下他手中兵刃,却不料斜里一刀,直斩过来,劈向手腕。 原来这两个大汉,合搏之术十分紧密,彼此间互有救应,林寒青出手逼住了一个大汉的刀势,另一个大双手中的兵刃,却极为自然的侧拢来救。 林寒青一沉腕,避开刀势,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那大汉一侧让开,挥刀斩来。 林寒青出手几招,虽未夺得两人兵刃,但却把两人结合紧密的刀光冲破,那矮子却借势收了软鞭,退出圈子。 矮子一退出,两个大汉手中的奇形长刀,立时全力攻向林寒青,这两人刀法不弱,尤以联手合搏之术,更见佳妙,林寒青出手时不愿施展毒手伤人,竟然被两人抢尽先机,一间时刀光如雪,幻起一片刀网,把林寒青圈在刀光中。 那矮子脱困后倒提软鞭,站在两三尺外,运气调息,看着三人搏斗,竟然不肯出手相助。 两个大汉,一轮急攻过后,林寒青突然展开反击,一连三招急攻,扳回劣势,抢了先机。 他已领教这两个大汉的高强刀法,那里还敢大意?指点掌劈,绝招频出。 那两大汉久载身疲,如何还能挡得林寒青凌厉的迫攻?片刻工夫,两人尽为林寒青点中穴道,倒摔在地上。 林寒青点倒两人后,回头望了那矮子一眼,只听一阵急急的喘息声,传了过来,那矮子似是疲累仍未恢复。 林寒青冷哼一声,道:“阁下不用装了。” 那矮子脸一红,道:“兄弟有何见教?” 原来那矮子早调息复元,但他老好巨滑,却不肯出手相助,眼见林寒青点倒了两个大汉,回目望来,生恐林寒青出言相责,故作喘息,希望蒙混过去,让林寒青误认他体能未复,无法出手相助。 林寒青目光何等锐利,早已看出他体能恢复,心中暗骂矮子狡诈,忖道:“早知你是此等之人,那就不用出手救你了。” 他究是年轻之人,心机不够深沉,忍不住出言点破。 那矮子虽然奸滑,但彼此亲不相识,别人出手相助,解了生死之难,听人叫破,不禁脸上一红,但他究是老走江湖之人,赶忙搬转话题。 林寒青冷冷说道:“这两人可是你的朋友么?” 矮子陪笑道:“兄弟叫地鼠仇速,这两位乃黔北七煞中的老六老七,和兄弟相交甚久了。” 林寒青暗道:“不如徐州发生了何等重大之事,竟有这多武林人物赶来此地?”口中却冷冷的还问道:“既是多年好友,何以会这般拼起命来?” 仇速自被林寒青叫破伪装调息之后,不敢再谎言相欺,当下接道:“他们两位中了邪术,受那妖女之命,竟然不认多年故友,苦苦追杀于我。” 林寒青道:“只怕是中了迷药,世上那有邪术一事?” 仇速摇头说道:“在下亲眼看到,两位和那妖女目光触望一阵,立时神志昏乱,对我出手,岂不是中了邪术么?” 林寒青心中一动,道:“那妖女现在何处?” 仇速道:“就在那烈妇冢旁一座石室之中。” 林寒青暗道:这一定是说那白衣女了,想到她犀利的言词,句句震动人的心弦!确是有着未卜先知之能,不由得心中信了几成,口中却应道:“有这等事?” 仇速已看出林寒青武功虽高,却不是久走江湖之人,当下吹了起来,道:“兄弟看那妖女施用之术,颇似摄魂大法,此术源起于西藏密宗,传入中原,但会者却是不多,如是此术,兄弟就有被解它的办法了。” 林寒青亦听恩师说过,武林有一种摄魂大法,一则此术会为人不多,江湖上极少遇见,会此奇功之人,恩师只不过约略提过,并未深论,听那仇速说的头头是道,忍不住问道:“那要如何破法?” 仇速忖道:“两人穴道被点之后,不知神智是否已复?”口中却应道:“此术迹近诡奇,学它不得。” 林寒青看他卖关子,心中好奇更炽,忍不住说道:“在下只不过随便问问罢了。” 仇速目光一掠两个在地上的大汉,道:“你把他们两位穴道解开,看他们是否神智已复?” 原来仇速眼看林寒青点穴独成一路手法,害怕拍不活两人穴道,放满出言相激,要他自己出手。 林寒青双掌连挥,解开了两个大汉被点的穴道。 仇速生恐林寒青再行追问,赶忙搬转话题,道:“郎兄,常兄,两位可好些了?” 两个大汉睁开四目,四外打量了一阵,拱手对仇速道:“仇兄,那位姑娘呢?” 仇速冷笑一声,道:“贵兄弟双刀联手,逼的兄弟险象环生,兄弟能够未伤在两位刀下,那已是万分侥幸的了。” 这两个大汉。似是对刚才的事,毫无记袁,相互望了一眼,左边一人说道:“有这等事么?在下实在是不知,仇兄这一提起,倒使兄弟想起了拔刀出手的事来……”两人都凝目而思,似是极力在回忆一件事情。 林寒青春两人神情,心中再无怀疑,暗道:看来这矮子不似说的谎言,世上既有此术,学会了破解之法,日后万一遇上,也可用以自卫,当下追问道:“喂!你说那摄魂大法,如何一个破解之法?” 仇速眼看两人神智恢复,胆气大壮,随口说道:“这个么?岂可随便传人?” 林寒青脸色一变,正待发作,忽然心念一转,暗道:“别人的密技,岂可强人说出。”当下不再追问,放腿而去。 他担心韩士公为自己失踪之事发急,一路急奔,赶回了群英楼。 韩士公正急的像热锅蚂蚁,一见林寒青转了回来,才长吁一口气,道:“兄弟,你可把老哥子我急死啦!你到那里去了?” 林寒青淡淡一笑,道:“兄弟通上了一场麻烦,耽误了不少时间,韩兄可见过那铁旗金环秦飞虎了么?” 他不愿说出相救那白衣女的事情,但又不善谎言,只有轻轻带过。 韩士公神情庄严的点点头,道:“见过了。” 林寒青急急道:“可打听出来我那于兄弟的下落么?” 韩士公道:“线索倒是有一点,只是不够详尽,秦总缥头已派人追去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兄弟,眼下徐州群雄毕集,各大门派都有高手到此,据那秦总嫖头相告,五毒宫、玄皇教,都已有人赶来,连那轻易不入江湖的参仙庞天化,也已亲身赶来,估算行程,今晚可到,此刻的徐州城,真可算龙盘虎踞,杀机弥漫,这群英楼更是各路豪雄们,斗智斗力的前哨,混乱异常,承那秦总嫖头相邀,要咱迁入神武镖局去暂住几日。” 林寒青道:“兄弟和那秦总镖头不相识,迁入神武镖局,岂不冒昧一些么?” 韩士公道:“那秦飞虎和我相交多年,为人十分豪爽,何况查寻你师弟下落,还得仗凭其人之力,先行认识,办事也方便一些。” 林寒青暗暗想道:这话倒是不错。当下说道:“韩兄既然觉着可行,兄弟敢不从命。” 韩士公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 两人出了跨院,但见人如穿梭,个个都是武林中人,大都似是刚刚赶到,马嘶人语,杂乱异常。 林寒青紧随在韩士公的身后而行,将出店门的当地,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他这些日子中,江湖经验大增,心有警觉,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儒衫,头戴方巾,手执折扇的人,一摇三摆的向前走去。 伸手一摸,那参商剑仍然放在怀中,全身既无不适之感,亦未丢什么重要之物,也就不放在心上。 神武镖局,矗立徐州西大街上,重门广院,比起那群英楼,尤有过之。 韩士公进得大门,铁旗金环秦飞虎已得通报,亲自迎了出来。 此人久走江湖,礼数周到,不容韩土公引见,已抱拳说道:“这位想是林兄了?” 林寒青急急还了一礼,道:“在下林寒青。”仔细看去,只见那秦飞虎,身躯高大,紫面浓眉,生像十分魁梧,双目中神光湛湛,威猛中不失情干。 韩士公道:“到此打扰秦兄……” 秦飞虎接道:“什么话,韩兄还要和兄弟见外不成,后厅中已摆好酒菜,兄弟已候驾甚久了!”侧身相让,韩士公也不再客气,当先大步而行。 敞开的后厅中,果然已摆好酒菜,一高一矮两个劲装汉子,早已在厅中相候。 秦飞虎指着两人道:“这两位是兄弟局子里最得力的助手,铁刀童山,铁腿陈进。” 韩士公一抱拳道:“久仰,两位师父大名。” 童山、陈进急急还礼,道:“咱们久闻瘦猴王大名,今日有幸一会。” 秦飞虎道:“几位不用客套,咱们先入席再谈。”牵着韩士公、林寒青,让人上座,秦飞虎自坐主位,童山、陈进打横直陪。 韩士公端起酒杯,道:“兄弟惜花献佛,先敬诸位一杯。” 林寒青暗道:“这些人豪放善饮,我不能扫了人家酒兴。”举杯就唇,还未喝下,忽见快刀童山眉头一皱,脸色大变,手中酒杯,当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秦飞虎道:“童师父可是身体不适么?” 童山定了定神,道:“这位林兄?”伸手指着林寒青左腕,却是接不下去。 秦飞虎顺着他手指望去,惊震尤过重山,手中酒杯,竟也跌落在地上。 林寒青暗暗奇怪,忖道:“这两人不知是什么毛病?”抬起在腕一看,只见左面袖口上,插了一朵小小的白梅花,当下伸手拔了出来。 秦飞虎赖然坐了下去,脸色铁青,一语不发。 林寒青手托白梅花,心中念头电转,暗道:“他们这等惊愕,定然为了这朵白梅花了。” 只见那白梅花,雕工精致,托在掌中,十分轻巧,不知用何物打成。 韩士公经验虽然广博,但也是看不出这白梅花的来历,望了林寒青一眼,道:“兄弟,这朵白梅花,从那里来的?” 林寒青摇摇头道:“不知道!”忽然想起离开那群英楼时,被人撞了一下,接道:“咱们离开那群英楼时,兄弟在店门口被人撞了一下,也许就在那时候,被人在袖口上插下这一朵梅花。” 韩士公拱手对秦飞虎道:“秦兄,这白梅花是何用意?” 秦飞虎叹道:“韩兄当真不知道么?” 韩士公被绿绫在那桃花居中,囚禁了数年之久,对江湖上新近之事,目无所闻,当下说道:“兄弟自是不知,难道还要故问不成?” 秦飞虎突然抓过酒壶,仰起脸来,一口气,把一壶陈年的佳酿,喝个点滴不存,才长长叹息一声,道:“这白梅花,雕工精巧,雅致异常,但却是死亡的标识,这白梅花出现的地方,决不留一个活口……” 林寒青剑眉耸扬,道:“有这等事?” 秦飞虎惜那壶老酒,壮了不少胆子,道:“兄弟目睹这两件惨事,都是和这朵白梅花有关,有次还是和童师父走在一起。” 快刀童山道:“不……错……这……回事……兄弟是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牙齿打颤,这几句话,说的结结巴巴,困苦无比。 林寒青道:“两位可否见告详情?”快刀重山摇着头,抢先说道:“我瞧是不用说了,不怕林兄见外,你也该去准备一下后事了……” 他颤抖的目光,缓缓由秦飞虎的脸上扫过,道:“咱们是都该有……挖目之罪……” 秦飞虎黯然点头,道:“自挖双目,可免惨死……”童山突然一探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向右腕刺去。 林寒青身子一探,右手疾出,扣住了童山的肮脉,一翻掌,夺下匕首。 韩士公一掌拍在桌子上,冷冷说道:“咱们江湖上混,终日里在刀下求生,先死何足畏,杀了头也不过是碗大个疤,两位吓得这等模样,那是趁快收山的好,不用开这缥……” 林寒青接道:“那人把这朵白梅花,插在兄弟的袖口之上,自然是找上了我,这和贵局何干?两位……” 他本想说两位这等害怕,不知何意,但话未出口,那快刀童山道:“因为兄弟看到了这白梅花,见者挖目,触者断手,妄谈者拔舌,妄听者刺聋双耳。” 林寒青冷冷接道:“这是什么人立的规矩?” 童山道:“那白梅花的主人?” 林寒青应声说道:“谁是这白梅花的主人。” 快刀童山,口齿启动,却是不敢说出声来,从他神色之间看出,显是心中十分忧急。 林寒青轻轻叹息一声,道:“想是你怕那拔舌之苦,不说也就算了。” 童山果然闭上双目不言。 韩士公突然说道:“兄弟,你可看到那撞你的人?” 林寒青道:“是一位身着德衫,手摇折扇的书生人物。” 秦飞虎讨然失声道:“是位书生?” 林寒青道:“是啊!不对么?” 秦飞虎闭口不再答话。 林寒青眼看场面尴尬至极,回头对韩士公道:“咱们走吧!” 韩士公想到这段时日里,遇上的故友、知友,个个都已非昔年的面目,太平堡的连环梭钱大同,把自己诱人罗网,差一点连林寒青也连累被害,这铁旗金环秦飞虎,盛名卓著,神武镖局,号称当今第一大镖局,行嫖遍及大江南北,秦飞虎独创神武镖局,以一双铁旗,和十二金杯称雄武林数十年,交游之广,认人之多,一时无两,想不到竟然对一朵小小的白梅花,畏如蛇蝎,愈想心中愈火,忍不住拂袖而起,冷哼一声,说道:“堂堂的神武镖局总缥头,竟然是这样贪生怕事这辈,算我韩某人瞎眼,认人不清,咱们数十年的交往之情,也就从此一刀两断,今后各不相干。”袍袖一挑,一阵兵乓乱声,席上的酒杯、酒壶,落了一地。 此老性格,一言不合,竟然是要拂袖绝交而去。 林寒青看的有些过意不去,低声说道:“韩兄,这又何苦呢?也许秦总缥头,确有难言的苦衷。” 韩士公冷哼一声,一把拉住了林寒青,道:“兄弟咱们走!我不信,这样大的徐州府,除了这神武镖局之外,就没有咱们兄弟的安身之处。” 只见秦飞虎脸色连变,突然站了起来,双手向腹中一探,左手摸出了一把手叉子,右手却摸出了五枚金环,托在手掌之上,说道:“韩兄留步。” 韩士公回头望了秦飞虎一眼,看他脸上默然的神色,忽生不忍之感,忖道:我这当面叱责于他,不留余地,实是过分了一些,当下微一抱拳,道:“秦兄有何见教,只管清说,咱们多年兄弟,只要我力能所及,自当为秦兄代为分劳。”忽觉此言太过冒昧,当下住口不已。 秦飞虎轻轻叹息一声,道:“韩见不用自咎,其实你骂的很对,大不了一个死字……” 忽听快刀童山,大叫一声:“白梅花!” 林寒青一皱眉头,道:“在那里……”目光转处,果见那筵席之上,端端正正的摆着一朵白梅花。 这朵梅花,来的无声无息,室中这多高手,竟然不知那白梅花何时出现在筵席之上。 秦飞虎站起的身子噗通又坐了下去。 那快刀童山更是全身瘫软,摇摇欲倒。 铁腿陈进突然伸出右手,扶住了童山的身躯,低声说道:“童兄,镇静些,人不了一个死字,世之难道有比死还可怕的么?” 快刀童山大大的瑞两口气,重重的咳了一声,道:“陈兄说的是,大不了一个死……” 话还未完,突听一阵阴森的冷等,传了过来,这声音从远处传来,但听却如在耳边响起一般。 林寒青心头微微一震,暗道:这人竟能凭仗他精湛的内功,施展“千里传喜”之术,把一声冷笑传送入室,武功之高,的确是不可轻视。 快刀童山刚刚稍复镇静的神情,突然又变的迷乱起来,挣脱了陈进的右手,放腿向厅外奔去。 林寒青左臂一伸,挡住了童山的去路,喝道:“童兄要到那里去?” 快刀童山,面目惨白,上气不接下气,叫道:“快放开我。”右拳一幌,直对林寒青捣了过去。 林寒青健腕疾翻,一招“金丝缠腕”,扣住了童山右腕脉穴,随手一指,点了他的穴道,目注秦飞虎朗朗说道:“秦兄请恕在下失礼。”放开脚步,直向厅外行去。 这时,夜幕已垂,星辰微观,厅外一片寂然,不见半点可疑的事物。 韩士公大步追了出来,道:“兄弟,看到了人么?” 林寒青道:“没有,他用千里传育之术,把那声冷笑,送入厅中,感人耳目,武功虽是惊人,但用心却是诡诈。 忽听秦飞虎大叫道:“秦某无知,多有开罪,愿按先生立下的规法自处,先挖双目,再断腕拔青。” 林寒青心头大骇,翻身一跃,重人大厅,只见秦飞虎靠在一张木椅,双手抱拳,面如死灰,正在向人求饶。 转目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人,面壁肃立在大厅一角,袖口长垂及地,不言不动。 那大厅角边,光线暗淡,如不留心,很难看得出来。 林寒青轻轻咳了一声,道:“阁下能把一声冷笑,施用‘千里传音’之法,送入这大厅之中,足见武功高明。” 那黑衣人生似未曾听得两人之言,仍是静静的站着不动。 秦飞虎突然举步行来,身躯晃动,步后不稳,显是惊骇过甚,全身都已没了气力。 林寒青暗暗叹息一声,忖道:“这白梅花主人,不知是何许人物,竟然能使这秦飞虎震骇如此?” 那秦飞虎越过林寒青三步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说道:“在下冒犯大驾,那是罪该万死,挖目、拔舌,皆是咎由自取,但望能恕在下家小之罪,免予追究,秦飞虎纵然是死在九泉之下,那也是感激不尽!” 林寒青突然大行两步,一把抱起秦飞虎,冷然接道:“阁下可就是那白梅花的主人么?” 那黑衣人仍然不言语。 林寒青怒道:“你装聋作哑,那可不要怪在下得罪了。”扬手一掌,劈了过去。 秦飞虎大为震惊,欲待出手拦阻,却已不及。 林寒青心想:这一掌遥击,掌风极是强猛,那人如不闪避,定将回手封架,那知掌力将要近身之际,那人仍然站在原地不动,有如不知身后有人施袭一般。掌近身侧,林寒青心中忽然一动,觉着这等身后施袭,有欠光明,当下一吸真气,发出的掌力,又陡然收了回来。 只听一个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道:“敞主人有一件事,想烦清泰总缥头代办!” 敢情这来人并非那白梅花的主人? 秦飞虎听出来人并非那白梅花的主人,不禁胆子一壮,道:“不知何事?只要我秦某力能所及,无不遵命。” 林寒青本想逼那人转过身来,瞧瞧他面貌,但听秦飞虎已和来人接上了话,只好忍了下去。 但闻那黑衣人道:“这次敝主人传下梅花令喻,召请天下武林高人。集会徐州,了却一桩昔年许下的心愿,烦请秦总缥头代为准备上等酒席五十桌,款待天下英雄!” 秦飞虎道:“区区小事,敢不效劳,只不知几时应用?” 黑衣人道:“时间充分得很,三日后正午时分,请把五十桌上等酒席摆在烈妇冢。” 秦飞虎道:“秦某记下了,请上覆资主人,就说秦某得效微劳,极感荣兴。” 黑衣人道:“不可太早送去,亦不可延误了时刻。” 秦飞虎道:“秦某遵命,决不致有误贵主人的吩咐!” 黑衣人道:“敝主人的做事行经,未得允可前,不得安谈一句,你是知道的了?” 秦飞虎道:“这个秦某当牢记心中!” 黑衣人道:“好!别误了三日后酒席时刻,我要告辞了。” 秦飞虎道:“秦某人恭送梅花主人使者。” 黑衣人一拱手,道:“不用了。”缓缓移动身子,沿着厅壁向外行去。 他和秦飞虎谈话甚多,但始终面壁而立,脚不移步,头不回望,直挺挺的站在那里,有如一座木雕泥塑的神像。 林寒青心中原想他离此时,定然要转身出厅,早就凝神相注,希望能记下他的面貌,却不料他竟面壁移动身子,不肯转身,忍耐不下,大声喝道:“大驾留步!”双足微一用力,凌空飞跃八尺,拦阻在大厅门口。 黑衣人停下身子,说道:“你是什么人?”冰冷的声中,微带温意。 林寒青道:“在下休寒青,和这神武瞟局毫无关系,和秦总镖头也不过刚刚相识,如若你要记下在下拦路帐,可用不着和神武镖局扯上关系。”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咱们既不相识,又无冤仇,不知何故,贵主人却在兄弟身上按上了这朵白梅花?” 插手入怀,摸出了白梅花,托在掌心上,伸了过去。 这时,两人相距,还有三四尺远,那黑衣人突然一抬左臂,长袖飞起,卷出了林寒青掌心中托的白梅花。 林寒青掌托梅花,伸手出去,本是早已有备,去不料那黑衣人出手奇快,长袖一扫之间,暗劲先至,一震之下,白梅花离手飞出,竟被他长袖卷去。 林寒青冷哼一声道:“出手一击,已见高明,在下想领教几招绝艺!” 只见那黑衣人左臂一动,一朵白梅花突然又飞了出来。林寒青左手一伸,接住白梅花。 就在一眨眼间,微风飒然,那黑衣人突然向外冲去。 林寒青左手疾出,一把没有抓住,右手跟着一掌拍了出去。 他已知这黑衣人武功高强,非同小可,这一掌用出了七成内功。 那黑衣人已闪过了林寒青,长袖回拂,疾向林寒青的右掌上迎去。 一招接实,林寒青突觉身子一震,那黑衣人也不自禁的退了一步,借势一个大转身,闪出厅n,隐失在夜色中不见。 两人这动手的几招,快如电光石火,那黑衣人左袖掩面,闯出了大厅,林寒育仍未能看出那人的庐山真面,但那人如不先行抛出白梅花,分散林寒青的精神,想闯出厅门,显非易事。 林寒青手托白梅花,望着寒星闪动的夜空,长长吁一口气,口虽未言,但心中却感慨万千。 厅中群豪,目睹这场闪电一般的快速搏击,虽只一两招的交接,但已使人眼花镜乱,目不暇接。 韩士公目睹林寒青久注夜空,默然不语,心中大感不安,缓步走了过去,道:“兄弟,怎么样?” 林寒青淡淡一笑,道:“我很好……”转望着秦飞虎道:“秦兄既已允诺,不谈那梅花主人的往事,咱们也不能多问了。” 秦飞虎道:“兄弟所知有限,纵然想说,只怕也难说出个所以然来。” 林寒青一抱拳道:“敝师弟下落,还得借重秦兄大力,林某感激不尽。” 秦飞虎道:“自当效劳。” 林寒青道:“那白梅花的主人,既然遣人相告烦劳代备酒席,想来当不至再对秦兄有所不利,在下就此别过了。” 秦飞虎叹道:“兄弟礼貌不周,还得清两位多多担待。”抱拳送客,竟连一句挽留之言,也不敢说。 韩士公道:“咱们兄弟三日后在那烈妇冢见吧!” 秦飞虎面泛愧色,垂首不语。 韩士公、林寒青离开神武镖局,天色已是初更时分。 林寒青心中一直在想着那梅花主人的事,但觉此中错综复杂,千头万绪,竟理不出一点眉目,不禁轻轻一叹,道:“韩兄常说江湖上,诡奇莫测,看来还难道尽个中的诡橘变化。” 韩士公道:“老哥子活了六、七十岁,在江湖上跑了大半辈子,此等事,我也是初次见到,一个名不见经传,从未听闻过的人,竟能凭一朵白梅花,邀请到天下高手,集会徐州。” 林寒青:“更奇的是这些应邀之人,并不知邀他们来此是那白梅花的主人。” 韩士公一拍大腿,道:“不错,无怪我打听了甚久,竟打听不出这多武林高手,如何齐聚徐州府。” 林寒青道:“这些来人,大半是盲从附和,听得传闻而来,亦有好奇的人,眼看许多武林人而临,听候那梅花主人的摆布,就使人有些费解了!” 韩士公道:“也许他们有难言之隐!”林寒青道:“问题也就在此,几个名重江潮的人,决难凭一朵白梅花信使的传言,而肯轻易赶来徐州。” 韩士公道:“对啊!参仙庞天化何等声威,数十年来未离他避尘山庄一步,拒和武林人物往来,连九大门派中人,一样不予接见,怎肯轻身来此?其中必有原因。” 林寒青道:“不知原因何在?” 韩士公沉吟了一阵,道:“唯一能使他轻身赴约的原因,必然是受了重大的要挟!” 林寒青道:“不知是受了何等的要挟?” 韩士公轻轻叹息一声,道:“这个就难说了!”两人信步而行,沉吟不语,良久后,林寒青才突然说道:“看来,非去问她不可了!” 韩士公道:“她是谁呢?” 林寒青道:“就是咱们在群英楼见到的那位面垂重纱的白衣女!” 韩士公道:“她在那里呢?” 林寒青道:“烈妇冢。” 韩士公道:“烈妇冢,可是那白梅花的主人,约晤天下英雄之处?” 林寒青道:“大概是吧!除非在这徐州近郊,还有一个烈妇冢。” 韩士公道:“兄弟之意,可是想先到那烈妇冢去瞧瞧么?” 林寒青忽然想起那白衣少女之言,我在这烈妇冢等你三天,三天之内,你如遇上了什么不解和疑难之事,不妨来此间我,为什么她只限定三天呢?这限期似乎和那白梅花的主人,预定会晤天下英雄之事,暗暗的吻合!难道她真的已先知此事了么?” 那白衣女苍白的脸色,秀美的轮廓,和那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中,云雾一般的光芒,以及那弱不禁风的娇躯,尖锐的言词,脆若银铃的笑声。 他脑际中清晰的出现那白衣少女美丽的倩影,自和那矫弱的白衣女分手之后,他一直没想过那白衣女的容貌,此刻仔细想来,顿觉那娇弱的白衣女,充满着谜样的神秘,那矫弱的身体,和那光芒照耀的智慧,恰成了强烈的反比。 眼下的情景,似是只有去烈妇家,再找那白衣女了,这隐密,除了那白衣女外,当世之间,已无人能够揭穿。 林寒青反覆的思量着,好像是一切都在那白衣女的预料之中。 他长吁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不错,咱们得先到那烈妇冢去瞧瞧,也许她,真的能解开那白梅花的隐密。” 韩士公道:“好吧!要去,咱们现在就走。” 趁着稼眈的夜色,两人放腿奔向那烈妇冢。 以两人的轻功脚程,这一点路程,片刻即到。入夜的烈妇冢,更显得阴沉、荒凉,耸立的古柏,及膝的乱草,一片肃静。 韩士公四顾了一眼,叹道:“好一片荒凉的所在,那白梅花的主人,选择了这样一处荒凉的所在,决非无因。” 林寒青轻车熟路,带着韩士公,直奔那青家的石室中。 一盏孤灯,照亮了石室,一个全身白衣的少女,靠在石壁间。微闻双目,在她的左右两侧,分坐香菊、素梅。 二婢手中,还握着闪闪生光的宝剑,两人虽也是闭着双目,但身躯却不住轻微颤动着,显然,心中充满着畏惧。 林寒青轻轻咳了一声,还未及开口说话,那香菊却突然尖叫一声,跳了起来,举着手中宝剑,道:“梅姐,快起来,打鬼……”声音中充满了惊悸。 素梅几乎是和香菊同时执剑而起,但她年事较长,不像香菊股的沉不住气,心中虽是和香菊一般害怕,但总算是没有惊呼出来。 林寒青沉声说道:“在下林寒青,有事求见白姑娘。” 那依壁而坐的白衣女,突然挺身坐了起来,睁开双目,笑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我很耐心坐在这里等你,本来我很累了,早该睡觉的。” 这几句话,说的柔和天真,一片少女娇憨的神态,和她过去那犀利的词锋,大不相同。 林寒青道:“深夜打扰姑娘,在下等甚觉不安。” 白衣女道:“最难风雨故人来,这石室僻处荒凉的孤冢之分,古柏杂草,阴森可怖,你们深夜走访,惠然而临,也可帮我们壮壮胆子。” 林寒青回头指着韩士公道:“这位韩老前辈韩士公……” 白衣女点头一笑,道:“不用引见了,我们早已见过。” 韩士公一抱拳,道:“在下和令尊有过几面之缘。” 白衣女道:“咱们也见过三次。” 韩士公暗暗想道:那日在连云庐上和她见过一面,天鹤上人,随那百毒仙子同赴三毒宫时,和她又见一次,在群英楼中又和她见了一次,只不过那时她面垂重纱,自己倒未看出是她罢了,除开今宵之外,果是不多不少的见了三次,当下说道:“姑娘的记忆惊人,在下佩服的很。” 一阵寒风吹来,灯火摇摇欲熄。 林寒青横跨两步,挡住了风势,说道:“我等深夜惊扰,一来请教一桩疑难之事,二来转请姑娘早B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白衣女笑道:“那就先说第一件吧!” 林寒青心念电转,只觉其事复杂异常,千头万绪,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说起,过了良久,才道:“姑娘可识得此物么?”探手入怀,摸出了白梅花,托在掌心上,递了过去。 白衣女伸出来纤纤玉手,取过白梅花,笑道:“可是朵白梅花?” 林寒青道:“不错,这白梅花的主人,三日后,要在烈妇冢大摆筵席,会晤天下英雄,姑娘在此,岂不是危险的很?” 白衣女道:“你说的是第二件了。” 林寒青怔了一怔,只觉脸上一热,泛起来两层红晕,那白衣女虽未明白说出,但言中之意,已隐隐暗示出他说话没有层次。 韩士公哈哈一笑,抱拳说道:“我这位林兄弟,面嫩的很,还是由老朽来说吧!”当下把经过之情,说了一遍。 只见那白衣女缓缓闭上双目有似老僧人入定一般,久久不语。 韩士公心中暗道:这女娃儿不过十九岁的年纪,不论是何等聪慧之人,也难知那白梅花的来历,心念一转,微微笑道:“姑娘不用为难,如是你不知那梅花主人来历,那就不用多费心神了。” 只见白衣女突然睁开双目,灯光下,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中,云雾迷蒙,低声吟道:“梅花江湖现,血流成第尸如山……” 韩士公征了一怔,道:“什么?” 只听那白衣女接道:“神剑属天龙,修罗集大成。” 韩士公道:“姑娘可是在念咒么?” 林寒青却已听出眉目,大声说道:“姑娘既知浩劫已临,难道就坐视不管么?” 白衣女微微一叹,道:“我如何能管得了呢?” 林寒青想到她在那群英楼中,被那灰衣人相通传艺之事,却似不会武功,这等杀伐搏斗之事,要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孩子,如何能管得了,但对她这神秘奇异的预言,却又有着深沉怀疑,当下一抱拳说道:“姑娘也许是深藏不露……” 白衣女摇摇头道:“我真的不会武功。” 林寒青道:“那姑娘何以知天龙八剑?” 白衣女微微一笑,道:“我虽知其穷决,却是无能运用……”忽然两眼翻白,仰面向后倒去。 素梅、香菊,同时伸出手去,扶住了那白衣女的身躯,缓缓在她身上推拿起来。 韩士公摇摇头,道:“林兄弟,我瞧是问不出所以然了,咱们走吧!” 林寒青道:“她已经说出来了。” 韩士公道:“说的什么?怎么老猴儿就没有听到呢?” 林寒青道:“她说:梅花江湖现,血流成渠尸如山,岂不是说出了江湖浩劫已临,至干“神剑属天龙,修罗集大成”,是两种武功的名称,可惜咱们的智能难以尽解个中之密。” 韩士公想了一想,道:“证堵那铁旗金环秦飞虎,和快刀童山的畏惧之容,想来那梅花主人当是一个心地阴很,手段毒辣的盖世魔头了。” 林寒青道:“兄弟适才和那梅花使者,动手相搏,虽只两拍,已觉对手武功,不在兄弟之下,唉!而且连对方面目也未见到。” 这时,那晕倒的白衣女,已悠悠醒来,只是脸色更见苍白,灯光下不见一点血色。 香菊望了林寒青一眼,道:“林相公,你坐下来休息一会,我们小姐每次病发之后,总得半个时辰以上的休息,才能说话。” 林寒青皱皱眉头道:“她这病可是常常的发作么?” 香菊道:“有时日发数次,有时数日不发……” 素梅白了香菊一眼,想拦阻于她,不让她再说下去,那知香菊全神贯注在林寒青身上,对素梅拦阻她的眼色,竟是未曾看。 只听她脆若银铃的声音接道:“不过,我们小姐不能多费气力,她说话多了,或是做事多了,病势就立刻发作。” 林寒青暗暗忖道:“此女言词坦真,分明是个毫无心机之人,她这话自然是可以深信,奇怪的是她既不会武,胸中却记着世上最上乘的剑术、武功,而且隐秘外泄,还有人找上门逼她传授武功,她弱不禁风的身体,和那隐含玄机的言词,是这般大不相称。 凝神望去,只见她眼皮轻合,灯光下可见那长长的睫毛,除了苍白的脸色,和稍嫌瘦弱一些之外,实是一位无处不美的佳人。 美丽、娇弱,和那不该有的胆气,构成了她的神秘。 韩士公为人虽然粗豪,但他数十年江湖闯荡的丰富阅历,经一段细心的观察忖思之后,变觉着这桥弱的白衣女,实有些异于常人,只是还不能说出原因何在? 林寒青回顾了韩士公一眼,道:“韩兄,咱们坐下来等一会吧!”

韩士公道:“应该等,等一夜也不算长。” 香菊微微一笑,道:“那你们就快些坐下啦!”在这阴森、荒凉之地,她一直心存恐惧,如今有这两人在石室内相陪,自是求之不得。 足足过了一顿饭工夫之久,那白衣女才缓缓地由素梅怀中坐了起来。 韩士公早收敛起对她轻视之情,一抱拳道:“姑娘醒了么?” 白衣女举起纤纤玉手,轻轻操下眼睛,道:“累你们久候了。” 韩士公道:“不敢,不敢!在下等心中还有一桩思解不明之事,还得姑娘指点、指点。”言词之间,十分恭敬。 白衣女轻轻叹息一声道:“你说吧……唉!不过,不要把我估计的太高了。” 韩士公道:“姑娘适才所言‘梅花江湖现,血流成渠尸如山’可就是指这白梅花的主人么?” 白衣女闭目沉思片刻,道:“自然是了!” 韩士公道:“那白梅花主人,邀集天下英雄,三日后在这烈妇冢设筵大会群雄,岂不是大劫就在眼前么?” 白衣人道:“想来不错。” 韩士公道:“姑娘未卜先知,还望能为天下群豪一尽心力。” 白衣女摇头接道:“我手无缚鸡之力,岂能奢言救人?” 韩士公想到她适才那病发之情,此言似非故作谦虚,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接言,呆了半晌,开不出口。 林寒青一皱眉头,正待开口,白衣女却抢先笑道:“我虽无能救人,但却可告诉你们趋吉避凶的法子。” 韩士公道:“在下恭聆教言。” 白衣女笑道:“那白梅花主人,邀集天下英雄,聚会徐州,是何等震动人心的大事,但天下尽多名山胜水,为什么他选择了这样荒凉的所在……” 韩士公喃喃自语道:“是啊!他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处荒凉的所在呢?” 林寒青道:“姑娘识见过人,心细如发,确非我等能够及得。”他原想这白衣女,当真的会什么星卜奇数之类旁道异术,但此刻听她分析事物,竟然见及细微,算无遗策,分明是才智识见,超异常人甚多,不禁油生敬仰之心。 只听那白衣女娇声说道:“他选择这片荒凉所在,既非绝地,亦非死谷,纵然他武功高强,别人打他不过,但此处,四通八达,尽可一走了之……” 韩士公:“姑娘说的不错。” 白衣女喘息一阵,接道:“他要那秦飞虎,准备酒席,在众目设跃之下,送入这烈妇冢,显是未存在酒菜之中下毒之心。” 韩士公点头赞道:“姑娘料事如神,件件叫人心折。” 白衣女道:“他既然无能一网打尽与会之人,何苦尽树天下英雄为敌。” 韩士公一拍大腿,道:“言来有如耳闻目睹,句句使人五体投地。” 白衣女叹道:“你难道还不明白么?”言罢,娇喘不息。 韩士公怔了一怔,道:“还望姑娘指点!” 白衣女取出一方白绢,拭去顶门间的汗水,道:“他如存心已相谋与会之人,定当先作手脚,请君入瓮,此地满生荒草,深可及膝,那手脚必然作在深草之中,凡是进入这荒家之人,自是无一幸免了。” 韩士公叹道:“姑娘才华,果是并明日月,世无人及。” 白衣女道:“你总该明白了吧!” 韩士公道:“明白了,待在下通告与会之人,早作防备就是。” 白衣女道:“不行,你如通告与会之人,那白梅花的主人,岂不一样知道?” 韩士公茫然道:“那该如何?” 白衣女道:“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你们不会先他在这荒冢内,做下手脚么?” 韩士公道:“不错,不错……” 白衣女讲过了这一番话,人又累的娇端起来,缓缓闭上双目,倚在素梅肩上休息。 韩士公连说了几个不错之后,却突然皱起了眉头,原来,他只觉那白衣女说的有条有理,言已尽意,但却不知该在这样深草之中,做下何等的手脚。 沉吟半晌,转望着林寒青,道:“兄弟,老哥已经被闹昏了头,你帮我想想看,咱们该在这深草之中作些什么手脚?” 其实,不用韩士公问,林寒青早已在苦苦思索,但一直想不到一个完善之策,当下摇头苦笑。 韩士公道:“如若那李中慧姑娘在此,那就用不着咱们发愁了……”突然间,脑际中灵光一闪接道:“有了,有了,咱们可在这深草之中,布下剧毒……”话刚说完,又自摇着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行,别说目下还没有用毒的能手,纵然是有,也不能让与会的天下英豪尽管中毒。” 白衣女突然睁开眼来,问道:“李中慧是什么人?” 韩士公道:“提起此人,大大有名,白姑娘可知黄山世家么了” 白衣女微微点头,道:“听我爹爹说过!” 韩士公道:“那李中慧李姑娘,就是黄山世家第三代的传人,和乃兄李文扬齐名武林,喝!江湖上提起黄山世家李氏兄弟,谁都得伸起大拇指说一声,后起之秀!” 白衣女微微一笑,道:“可惜我未能遇上那位李姑娘,日后倒是得见识一下。” 韩士公心中一动,暗暗骂自己糊涂,暗道:这眼下现有一个女诸葛,料事才华,只怕更强过那李姑娘,我却不知请教,当下一抱拳,道:“咱老猴儿,跑了半辈子江湖,自觉经验老到,但今宵得姑娘数言指点,深觉自跑了大半辈子江湖。” 白衣女微微一笑,也不谦辞。 韩士公轻轻咳了一声,接道:“姑娘每句每字,无不使在下心折,一事不烦二主,还请姑娘指点指点,对付那白梅花主人之策略。” 此人古道热肠,处处以天下英雄安危为念,好像那与会之人,个个都和他有着深厚的友谊一般。 白衣女缓缓说道:“不能用毒!” 韩士公道:“这个老朽想过了,这法子纵然能够对付那白梅花的主人,但也将伤害到天下英雄。” 白衣女摇头说道:“武功如那梅花主人者,只怕已百毒难侵,世间第一流用毒能手,也不过只能多伤几个与会的江湖英雄。” 韩士公叹道:“姑娘一言,又开了老朽茅塞,老猴儿当真是白活了这把年纪。” 白衣女凝目沉思了一阵,道:“那梅花主人既敢邀集天下英雄,会集于此,自然是早有准备了,江湖上一般计谋,岂能害得了他……”她突然伸出手来,目注林寒青微笑说道:“扶起我到外面瞧瞧地形。” 这话对着林寒青说,韩土公虽想出手效劳,却也是不好出来。 林寒青怔了一怔,缓步走了过去。 白衣女左手扶在林寒青的手腕上,站起娇躯,右手却从怀中取出一枚金针笑道:“接过去。” 林寒青缓缓接过金针,满脸茫然之色。 白衣女道:“你认穴之术如何?” 林寒青道:“在下自信不致有误。” 白衣女笑道:“好吧!刺入我任脉‘紫宫’穴。” 林寒青举起金针,却是不敢下手,他不通医理,那‘紫宫’又是人身要穴,这一针关系非浅,不敢胡乱刺出。 白衣女道:“刺啊!只要你认穴的部位不错,我死了也不关你事。” 林寒青右手一棵,那金针刺入了“紫宫”穴位。 只见那白衣女柳后一耸动,大眼眨动了几下,那神光焕散的双目之中,突然暴射出奕奕神采,娇声笑道:“咱们走吧!”左手扶住林寒青肩头之上,缓步向外行去。 韩士公当先开道,香菊、素梅却紧随在白衣女身后而行。 林寒青道:“到那里去?” 白衣女道:“绕着这巨冢走上一周。” 林寒青暗暗忖道:“此女的举动,诡奇、神秘,莫可预测,就依她吩咐行事吧!”其实此时此情之下,他已身不由主,只好依言行事,绕着那巨大的青冢而行。 那弱不禁风的白衣女,自经金针穿穴之后,精神突然大好起来,竟然能踏着及膝的杂草,绕着那巨大的青家,行了一周。 她走得很慢,对所经之处的景物,也看得十分仔细,走一圈足足耗去了近一个时辰的时光。 回转石室,天色已经是三鼓过后。 白衣女慢慢的坐下身子,说道:“我得休息一下了,太阳出来后,咱们再动手布置吧!”右手一抬,疾快地拔下“紫宫”上的金针。 金针一除,双目射出的神光,骤然消失,眉目间,一片困倦,缓缓倒了下去。 素梅展开棉被,盖在那白衣女身上,说道:“两位请找个安身之处,男女有别,不便同处一室。” 林寒青道:“姑娘说的是。”转身向外行去。 韩士公道:“我等就在石室外面,替几位守夜。” 香菊笑道:“那是最好不过,有你两位守夜,我们也可以放心的睡了。” 韩士公道:“几位尽管放心吧!”大步走了出去。两人在石室一处草丛中,坐了下来,闭上双目运气调息。 韩士公心中盘旋着无数的疑问,那里能静得下心,抬头看去,只见林寒青,胸腹微微起伏,似是已调匀真气。 他心中虽不愿惊动林寒青,但却忍耐不住,终于低声问道:“林兄弟,很累么?” 林寒青睁开眼来,说道:“韩兄有何见教?” 韩士公道:“看样子那白姑娘不会武功,倒不是装的了?” 林寒青道:“她智慧过人,精通医理,故能按时辰计算出血脉运行之理,用金针刺入穴道,激发出生命潜力,至于不会武功,恐非虚言了。” 韩士公道:“唉!咱们见过那梅花主人的使者,武功确是高强,想那梅花主人定能强过属下,老朽就是想不通,一个全然不会武功的人,能凭藉智慧之力,和武林间第一流的高手相抗!” 林寒青接道:“也许她别有布置?” 韩士公道:“这就是老朽想不通的所在了,既然不能用毒,那要如何才能使那梅花主人受挫屈服呢?” 林寒青思索片刻,道:“她才智绝世,胸中包罗玄机,想必穷通易理河洛、五行奇术,看她查视四周形势的仔细,或将以奇门阵图之术,挫辱那梅花主人?” 韩士公喜道:“不错啊!老朽也听人说过这门学问,据说参仙庞天化,也很精于此道,避尘山庄中,到处都布奇门阵图……”忽然一皱眉头,尽敛脸上的喜笑之容,说道:“如若武林中,有很多人精于此道,那就谈不上什么绝学,咱们在那六星塘水阵中,冲来摸去难以寻到出路,想来那皇甫岚亦必精于此道,如是那梅花主人,也精于五行奇术,岂不是要白费咱们一番心机了?” 林寒青怔了一怔,道:“明日即可分晓办若那白姑娘是摆奇门阵图,咱们就先行问她一声。” 韩士公心知林寒育也难说出个所以然来,不再多问,闭上双目休息,但心中却是为此翻转不停,难以澄清胸中杂念。 好不容易盼望到太阳出来,立时拉起林寒青,奔入那石室之中。 那白衣女早已起身相候,见两人急急奔来,一笑而起,道:“两位来的正好,咱们也该动手了。” 韩士公生性急燥,直肠直肚,向来是存不住话,接口说道:“姑娘可是要用奇门阵图,对付那梅花主人么?” 白衣女微微一笑,道:“你可是怕他也精此术,咱们白费上一番工夫么?” 韩士公道:“不错啊!老朽确有此忧。” 白衣女道:“河洛、八卦、五行奇术,算不得什么旷世绝学,凡是稍具智慧,肯下功夫的人,都可以识一些此中学问。” 韩土公道:“这么说来,姑娘不是用奇门阵图,对付那梅花主人了?” 白衣女笑道:“我一个柔弱女子,又不能抡刀、弄剑,如若不用奇门阵图对付那梅花主人,那要怎么办呢?” 韩士公道:“姑娘可是料定那梅花主人不懂五行奇术么?” 白衣女道:“我想他不但懂得,而且还十分精于此道。” 韩士公微微一怔,默不作声,心中却暗暗忖道:你这话不是白说了么?明知他精于五行奇术,还要摆出奇门阵来对付他,岂不是自找麻烦? 只见那白衣女缓步走出石室,向北行去,韩土公、林寒青不由己的跟在她身后而行,她身躯桥弱,行走在乱草之中,大有举步难艰之苦。 韩士公伸出左臂,道:“姑娘请扶住在下的手臂走吧!” 白衣女回眸一笑,道:“你这人真好心!” 韩士公轻轻叹了一声,道:“姑娘既然明知那梅花……” 白衣女接道:“正因为他自负精通五行奇术,才不把那些阵势放在眼中,才容易轻心涉险,自投罗网。” 韩士公冷哼了一声,虽未言语,但神情间,显然对白衣女这番言语,大不满意。 白衣女纤纤的玉手,抹在韩士公手臂之上,行动间方便不少。听得韩士公冷哼之声,淡淡一笑,接道:“你哼什么?可是不信我的话么?” 韩士公道:“姑娘之言,在下是无不倾服,只有这几句话,叫在下难以相信。” 白衣女道:“如若那梅花主人,不解五行奇术,看到咱们布成的五行奇阵,不肯进去,你可有方法,迫他进去么?” 韩士公听得一呆,答不上话,暗道:“只见那梅花使者武功,我已非敌,那梅花主人武功,定然强过属下甚多,那我是决然不是敌手了。” 白衣女回顾了韩土公一眼,接道:“正因为他深通五行奇术,我才用五行奇术对付他,使他自陷泥淖,无能自拔,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加于其人之身……” 她喘息了一阵,又道:“如若我的推想不错,那梅花主人,定然也将在烈妇冢的四周,布置下五行奇阵,以困与会之人。” 韩士公道:“难道与会之人,都不解五行奇术不成?” 白衣女道:“依我推想,与会之人,会那五行奇术的人,恐还不少。” 韩士公摇头叹道:“姑娘越说,老朽是越糊涂了。” 白衣女道:“那五行奇术,正如武功一般,多一分功力,就多一分威势,这其间的变化、繁杂,又非单纯的武功,能望项背了。” 韩士公精神一振,道:“姑娘这番解释,使老朽明白了不少。” 白衣女微微一笑,道:“你明白,那就快动手吧!” 在那白衣女口述手指之下,韩土公、林寒青,加上香菊、素梅一齐动作,采集甚多木技,布成了三罗接连在一起的五行奇阵。 韩士公看那五行奇阵,不过是青竹、木枝插成的一片竹栅木材,心中大为不然,暗道:“凭几个青竹、木枝,也能退得强敌不成?” 付思之间,只见那白衣女带着香菊、素梅,带了甚多鹅卵石,踏着乱草,行人阵中,只见轻折柳腰,缓握玉手,亲自把那些鹅卵石,摆入分阵之中。 韩士公凝目望去,只见那香菊、素梅一个神色紧张的紧随在那白衣女的身后,亦步亦趋,不敢有丝毫大意,好象一步失错,就有失落阵中之虑。 但那白衣女却是十分从容,堆好石头,在二婢护拥之下,缓步走了出来。 她身体娇弱,强打精神,工作完成,已然累的香汗淋漓,透湿了衣服。她举起衣袖,拂拭了一下头上的汗水,说道:“五行专门阵,加上了八阵图,那梅花主人,纵然聪明绝伦,谅他也难解得个中玄机……”一言甫落,忽的身子一仰,向后栽去。 素梅双手疾出,托住了白衣女的身躯,说道:“我家姑娘连连劳累,病势复发,两位要是再麻烦她,只怕她要没有命了!” 回顾了香菊一眼,道:“咱们走啦!” 韩士公和林寒青碰了一个钉子,不禁面面相觑,林寒青低声叹道:“韩兄,这座青竹、林枝布成的阵图,是否真能困住那梅花主人,暂且不会谈它,但咱们已然尽了心力,那白姑娘身体虚弱,势难再受劳苦,咱们也不用打扰她了。” 韩士公道:“话虽不错,但那白姑娘应咱们之求,摆这五行奇门阵图,系发旧疾,咱们弃置不管,纵然要走,该等她病势好了再走不迟。” 林寒青道:“韩兄言之有理。” 两人又向那石室走去。 只见素梅双手插腰,当门而立,目注两人,冷笑一声,道:“你们还来作甚,难道真想要把我家小姐累死不成,快些给我滚啦!” 韩士公呆了一呆,道:“你骂那个?” 素梅眼圈一红,热泪夺眶而出,道:“骂你们,我家小姐身体素来虚弱,你们问这问那,又要她布的什么奇门阵,岂不是存心要素她么?”喇的一声,抽出宝剑,道:“你们再不走,我就给你们拼命了。” 林寒青知她武功不济,如若出物制服于她,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想到那白衣女两番晕倒,确都是由己身而起,当下叹息一声,道:“好男不与女斗,堂堂六尺男儿,岂肯和你个孩子一般见识,韩兄,咱们走吧!” 韩士公一拱手,道:“白姑娘醒来之后,就说韩士公代天下英雄,向她致谢。” 素梅也不理会两人,长剑还鞘,退回石室。 香菊两道秋波,一直针住在林寒青的身上,眼看两人背影远去,冷冷瞧了素梅一眼,道:“你又打人家不过,凶什么?” 素梅缓缓坐了下去,道:“要是不把他们撵走,只怕小姐醒来后,也是难得休息。” 香菊道:“我瞧小姐是高兴帮忙那林相公,她要是不高兴帮他,那也用不着咱们用马车,把他拉到这烈妇冢中来了。” 素梅道:“那是因为林相公救过咱们,小姐才以恩报恩,救他活命。” 香菊道:“是啊!人家林相公既是咱们救命恩人,你干吗凶霸霸的把人家骂跑?” 素梅道:“谁骂他了?” 香菊道:“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你还想赖不成?” 素梅气的哼了一声,道:“我不和你说啦,等小姐醒来之后,咱们请小姐评理就是。” 香菊道:“等就等吧,我瞧八成是你输了?” 且说林寒青和韩士公离开烈妇冢,直向徐州城中行去,林寒青心中闷气,一路上默不作声。 韩士公却在想着那几支青竹木枝,排成的奇阵,如何能挡那梅花主人,越想越觉不对,忍不住大叫道:“不行,兄弟,咱们得回去瞧瞧!” 林寒青道:“瞧什么?” 韩士公道:“如若那几支青竹木枝,排成的奇阵,当真能困得住人,咱们也不用起五更,熬半夜的练武功了。 林寒青道:“纵然是因不住人,咱们去了又有何用?”忽然一皱眉头,道:“马!”一把抓住韩士公,提气飞上道旁一棵大榆树上。 韩士公倾耳听去,果然闻摄蹄声得得,似是一队快马,疾奔而来。 凝百遥望,徐州来路上,飞起了满天尘土、片刻间已可见到一列马队,疾驰而来。 马快如飞,眨眼奔到,韩士公暗中一数,共有一十五骑,每匹马上坐着一个黑衣人,手捧着一捆白色木棒,伏在马背,迷漫尘土中,只可见长发飘飞,看不清楚面貌。 韩士公看那一列马队奔向,正对烈妇家,心中突然一动,道:“林兄弟,这些人装束诡异,定然是那梅花主人的手下了?” 林寒青道:“韩兄说的不错,如若兄弟看的不错,那当先一骑的快马之上,可能就是咱们在那神武镖局中,见到的梅花使者。” 韩士公道:“怎么?兄弟可是看到他的面貌了么?” 林寒青道:“没有,但我留心他穿的衣服,和那晚上所见一般。” 韩士公暗暗忖道:“那晚上我也在场,怎么就没有看出不同呢?” 林寒青似是已瞧出韩士公心中不信,淡淡一笑,接道:“那梅花使者,穿着的一件黑衫后领上裂开了一个三分长短的口子,除非还有一个人,穿着的衣服,和他一般模样,那人当是咱们在神武镖局中所见的梅花使者。” 韩士公道:“如此说来,那是无可怀疑了。” 林寒青凝目沉思了片刻,道:“果然不出那白姑娘的预料,那梅花主人,也要在烈妇冢中,布一度五行奇阵。” 韩士公一拍大腿,道:“是了,那些人却带了一捆捆白色的木棒,想来那定是布阵之用了?” 林寒青点点头,道:“这么看来,那位白姑娘,当真是有未卜先知之能了。” 韩士公道:“老朽在江湖上,闯荡了数十年,见过的是奇人异事,不知好多了,却是从未遇到过像近日这些骇人听闻的事,一朵白梅花,竟能使无数武林高人千里跋涉而来,一位年轻轻的大姑娘身体弱不禁风,但却胸罗玄机,唉,怪事,怪事!” 林寒青突然举手按在嘴上,嘘了一声,道:“又有人来。”韩士公倾耳一听,不闻声息,正等待出口相调,瞥见遥远处又有两条人影,疾如飘风而来,不禁暗道了一声惭愧。 那两条人影来势之快,不输那狂奔快马,眨眼间,已到了两人隐身的大榆树下。 韩士公屏住呼吸,从茂密的枝叶中向下看去,只见两个身着天蓝劲装,背上斜插长剑的少年,靠在大榆树下,低声相谈,似是讨论什么事情。 两人研商一阵齐齐探手入怀,摸出两方黑巾,包在脸上,施展开上乘轻功,疾向那烈妇冢方向奔去。 韩士公眼看两人去后,低声说道:“兄弟,你看出这两人的来路了么?” 林寒青道:“兄弟从未在江湖上走动过,如何看得出来?” 韩士公道:“这两人都是避尘山庄,参仙庞天化的手下。” 林寒青道:“韩兄何以敢于断言?” 韩士公道:“庞天化世高胆大,特别在属下衣着上做着了鲜明的标识,故而一眼间即可看出是庞天化的底下了。” 林寒青道:“原来如此……”微微一顿,接道:“那庞天化究境非没得虚名之士,竟然能查出那黑衣人的落脚所在,暗中派人听梢。” 韩士公道:“庞天化虽然不和武林同道来往,生性孤傲自赏,素不为人留下余地,但他如和那神秘、诡奇的梅花主人相较,老朽倒还是希望他能占得上风?” 林寒青道:“只怕事情难如韩兄之料。” 韩士公道:“唉!那梅花主人……”忽然一皱眉头遗:“不好了!” 林寒青道:“什么事?” 韩士公纵身跃落树下,道:“咱们得赶回烈妇冢去,救那位白姑娘?” 林寒青道:“话虽不错,但时间上只怕已是迟了一步?”说着飘身落地。 韩士公道:“难道咱们坐视不管么?”淋寒青道:“我想如她早已有拒敌之策,用不着咱们担心?” 韩土公忖道:“这话倒也不错,她既能替我们借着代筹,难道岂不知自避凶锋?”微微一顿,又道:“咱们要不要再回去瞧瞧,那梅花主人的属下究竟是在搞什么鬼……”目光一转,瞥见一条人影,疾如流星而来,急急说道:“又有人来了。” 林寒青道:“躲避不及了。” 那人影来势奇快,转眼之间,人已到了两人停身之处,目光一扫林寒青的背影,叫道:“那可是林兄弟么?” 林寒青转身望去,只见来人袭青衫,年不过二十三五,正是那差人送剑,曲意结交的六星塘少庄主皇甫岚,当下一拱手道:“皇甫兄别来无恙,小弟正是林寒青。” 皇甫岚早已急急奔了过来,握住林寒青右手笑道:“别后想念甚切,我也曾遣人到金陵青云观中相访,但林兄已然离去,正愁相见无期,竟然在此相遇。” 林寒青道:“皇甫兄盛情赠剑,兄弟……” 皇甫岚接道:“区区之物,聊表心意,兄弟如再提此,那就是看不起我了……” 微微一顿,又道:“我一向孤傲自负,甚少交游,唯独对兄弟一见投缘。” 林寒青道:“得蒙委顾,极感荣宠,兄不在六星塘中享福……” 皇甫岚一挥手,道:“别提了,兄弟这次是给人逼出来了,不但兄弟……”突然放低声音,接道:“连二十年未离开六星塘一步的家父,也一齐到了徐州。” 韩士公看两人谈的十分亲热,竟然把自己冷落一旁,忍不住接道:“可是为了那梅花主人么?” 皇甫岚道:“不错啊,老前辈也是被那白梅花诱迫到此么?”抱拳一揖。 韩士公道:“我和林相公,彼此以兄弟相称,少庄主也不年客气了,咱们也平辈论交吧……”忽然想起,还未答复那皇甫岚相询之事,轻轻咳了一声,接道:“老猴儿四海漂泊,居无定所,那梅花主人纵然能下顾老朽,他也是无法寻得,我和林兄弟是碰上了这件事情。” 皇甫岚道:“原来如此。” 林寒青道:“皇甫兄既为那梅花主人而来,想必知这个中内情了?” 皇甫岚一皱眉头,道:“说起来惭愧的很,不怕两位见笑,兄弟虽是被那白梅花逼来徐州,但对那梅花主人内情,却是一无所知……”他脸突然转变的十分严肃,沉吟了一阵,接道:“半月之前一个晚上,六星塘突然被人侵入,无声无息的杀死了两个巡夜之人,留下了一张白笺……!” 韩士公道:“留笺上说些什么?” 皇甫岚道:“白笺上短短数语,如想找回失去之物,立刻赶往徐州待命。” 韩士公道:“哼!想不到那梅花主人,竟还有鸡鸣狗盗之能。” 林寒青道:“皇甫兄可查出失窃之物么?” 皇甫岚道:“兄弟遍点存物,竟是找不出失窃什么?正自奇怪,家父忽然派人把兄弟找去,先许我立时收拾应用之物,动身赶来徐州,家父早已不间俗事,就是兄弟,也难得见他一面,突然提起要去徐州,心中甚是奇怪,他老人家吩咐一句之后,立时命我去准备应用之物,不容多问,当天我们就动身赶来徐州。一住旬日不闻消息,但眼看武林人物,连绵涌来徐州城中,想来定然有事,家父日夜盘膝坐息,用功甚勤,绝口不提此来原因,只告诉兄弟留心白梅花,今晨兄弟起床之后,店小二送上一封密函,说是昨夜有人交来,兄弟才开封简,里面赫然是一朵白梅花,附有短函,要我们明日中午,赶到烈妇冢去取失物,兄弟把封简呈阅家父,他看完之后,轻轻叹息一声,只说一句咱们依时赴约,就闭目用功,唉!他老人家虽然未肯多言,但我已看出他心情沉重,似有无限的隐衷难言,但却激起我先查一下烈妇冢的念头,想不到竟然和两位在此相遇。” 林寒青道:“这么说将起来,那白梅花的主人,确是一位身怀绝技,充满神秘的人物。” 只听蹄声得得,一匹健马,由东北方疾奔而来,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人横爬在马鞍上。 那快马本是沿着小径奔行,但一见路上有人时,突然一转头,转入荒草地中奔去。 韩士公道:“那马背上的人有点奇怪,咱们过去瞧瞧。”纵身一跃,当先追去。 林寒青、皇甫岚联袂而起,紧随韩士公身后追去。 那快马听得有人追来,全力飞奔,三人追出了一里多路,才把那快马拉住。 韩士公一把托起那马上人的下颚一瞧,只见耳鼻间泪泪流出血来,早已气绝而死,脸上被人用尖利之物,刻着:“不守约定时限者赔死!”身上余温尤存,显是刚死不久。 皇甫岚冷哼一声,道:“这赐死二字,口气未免太狂妄了。”忽然想起父亲那异常的神情,似是对那白梅花,有着极深的畏惧,不禁由心底泛起来一股寒气, 韩土公突然大叫一声:“不好,那白姑娘主婢三人,只怕也已遭了毒手,咱们得去看看。”转身向前奔去。 林寒青心道:此人能在江湖上闯荡多年,结识了无数朋友,这份急公好义的精神,实非常人能及,口中却大喝道:“韩兄不可造次。”纵身一跃,拦住了韩士公的去路。 皇甫岚追了上来,道:“那一位白姑娘?” 韩士公指着那尸体说道:“此人定然是去了烈妇冢,遇到那梅花主人属下,才遭杀害,那白姑娘留在烈妇冢石室之内,岂有不被他们发现之理。” 林寒青道:“咱们纵然要去,也得想个妥善之策。” 韩士公道:“救人如救火,还想个什么?”一把推开林寒青,向前奔去。 林寒青不再拦住,随他身后而行。 皇甫岚不明详情,但却听出有一位姓白的姑娘,现在烈妇冢,如是去得晚了,那位姑娘将有杀身之祸,救人事急,也不多问,跟着两人,放腿疾奔。 这三人放开脚程,当真是奔马难及,片刻间已近烈妇冢。 忽然间,黑影一闪,韩士公看还没看清楚,突觉颈间一紧,人已离地而起。 原来是一条索绳,飞了过来,正套在韩士公的颈上。 但闻皇甫岚怒喝一声,纵身飞起,寒芒一闪,索绳应手而断。 韩士公一提气,一个大翻身,双脚落着实地。 林寒青低声赞道:“皇甫兄出剑好快!” 皇甫岚道:“林兄过奖,兄弟早已拔剑在手,预作戒备了。” 韩士公四目一望,只见皇甫岚右手中横着一柄寒光四射,长约尺许的短剑,心动中暗叫一声惭愧,道:“多谢老弟相救。” 皇甫岚道:“鬼蛾技俩,决不止此,两位要小心一点。” 转脸看去,四无人踪,只有丈余外一棵大树。 林寒青望了那大树一眼,低声说道:“那人隐在树上,敌暗我明,必得先迫他现身出来才好。” 皇甫岚道:“这事容易。”忽的一场右腕,一把金钱,脱手飞出,直向那大树上飞了过去。 他手法十分怪异,那一把金钱,飞近大树之后,突然相互撞击,只听一阵叮叮略略,六枚金钱,突然向四外散飞开来。 但见枝叶横飞,纷纷落下。 原来,金钱四面的锋刃锐利异常,四外旅去,有如一把利刃在搅剑一般。 直待六枚金钱源力尽而落,仍不闻树上有何声息传来。皇甫岚微微一怔,道:“我到树上瞧瞧去。”纵身一跃,直向那大树上飞去。 林寒青暗蓄功力戒备,沉声说道:“皇甫兄小心了。” 但见皇甫岚左手一伸,抓住软技,右手短剑护在前胸,一个跟斗翻上了大树。 那知事情大大的出人意外,皇甫岚在大树上转了一周,飞身而下,说道:“奇怪呀!大树上哪有人踪?” 韩士公呆了一呆,道:“那强索明明是由这大树之上飞下,怎的会没有人呢?” 只听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道:“大会限期未到,不能擅越雷池一步,违者死。” 三人急急转脸望去,只见一个全身黑衣,头发长垂的怪人,站在两丈外另一棵大树之下,面对树身,背向三人。 林寒青冷笑一声,道:“朋友,咱们的缘份不浅,这次是二度见面了。” 那黑衣人冷冷说道:“第一次是在那神武镖局了。” 林寒青接道:“第二次,是刚刚不久,只可惜你未察。” 韩士公想到适才索绳加颈之辱,心中大是忿怒,厉声喝道:“既敢现身拦路,何以不转过身来,以面目对人? 黑衣人冷冷说道:“本门中人,向不愿以面目对人。” 皇甫岚道:“既是如此,在下代为效劳了。”双肩一晃,陡然欺了过去,动作奇怪无比,左手一伸,直向黑衣人肩头上搭去。 只见黑衣人回手一抄,五指如钩,疾向皇甫岚左腕脉穴之上扣来。 这黑衣人头不回望,身不移转,但凭两耳听觉,回手一击中,拿脉认穴,竟然是准确无比。 皇甫岚吃了一惊,陡然向后闪开五尺,冷冷说道:“朋友出手一击,已见武功不见,可是那白梅花的主人么?” 黑衣人冷冷道:“如是敞主人出手,那还有你的命在!” 皇甫岚心下更是惊骇,暗道:“听这人的口气,只是那梅花主人手下一名属下,武功竟是如此高强,父亲为此忧心忡忡,实非过多之虑了。 他自出道之后,除了败在林寒青手下一次之外,从未遇过敌手,这黑衣人的出手一击,使他警觉到,碰上了生平未遇的。 只听那黑衣人冷漠的接道:“敝主人这次邀集天下英雄,聚会这烈妇冢,限期早已定明,明日午时,自会技武林规矩,迎接诸位,眼下时眼未到,却是不许擅自闯入,此刻你们还来得及全身而退,如是再往前值间一步,那是自寻死路了。” 皇甫岚心前退意,一则因对方武功高强,这些话并非是吓唬之言,二则急于回报父亲,也好使他早作准备,正待回身而去,却听那韩士公大声说道:“咱们要到烈妇冢去接人……” 那黑衣怪人冷冷接道:“不用去了。” 韩士公怒道:“为什么?” 黑衣怪人道:“如是他已不在烈妇冢,自是不用去接他了,如是他还留在那里,也是早已死了,明天再来收尸不迟。” 韩士公想到白姑娘那弱不禁风的身体,遇上这等武功高强的凶恶霸道之人,只怕是早已死在他们手下,不禁怒火上冲,大声喝道:“这烈妇冢既非你们所有,凭什么不让老夫进去?” 黑衣怪人接道:“你如是不想活了,那就不妨进去试试。” 韩士公心头一震,知他并非故作惊人之言,但他生具暴操刚烈的脾气,纵是明知自己武功不济,难以是人敌手,也要闯去试试,当下举步向前行去,双目却盯在那黑衣怪人的身上,严作戒备。 那黑衣怪人虽和几人说话不少,但人却一直面对着那树身而立,始终未转望几人一眼! 但韩士公已移脚步,那黑衣怪人立时警觉,有如背后长有眼睛一般,右手一挥,人已欺到了韩士公的身前,来势虽快,但却仍是背着韩士公。 复黑有如乌爪一般的五指,反臂而出,抓向了韩士公的前胸。 这等背向敌人的攻袭,实为武林中从未闻见之事,但韩士公却未有半点轻敌之心,早蓄内劲的右掌,迎势拍出,左手一招”黑虎偷心”,击向那黑衣怪人背上的“命门穴”。那黑衣怪人突然横里移开两步,身法奇诡,有如莫可捉摸的飘忽幽灵,一转之间,不但避开了韩士公的攻袭之势,而且人也欺近了韩士公的身侧。 韩士公吃一惊,暗道:这是什么身法?右拳呼的一招“飞钱撞钟”,左手却疾施一招“拒虎门外”。封住了全身见处要害。 他闯荡江湖数十年,身经百战,这份对敌经验,实非林寒青和皇甫岚能够及得,这平常的两招,但见他运用的时机恰当,竟是大见威力。 那黑衣怪人欺近的身子,正好吃他击出一拳逼住,左掌又刚好封住那黑衣人反臂点向前胸的一指。 两人电光石火的交手两招,同是退了开去。韩士公左手和那黑衣怪人反臂点出的一指接实,一幢之下,有如和坚石冷冰相接,一胜寒意,由掌指直传内心,心下骇然,一退七八迟远。 林寒青看出了韩土公脸上神色不对,心中甚觉奇怪,这交手两招,本是秋色平分之局,这韩士公却吃了大亏一般,忍不住低声问道:“怎么韩兄吃了亏么?” 韩士公摇摇头,凝目不言,似是正在思索一件往事。 这时,那黑衣怪人仍然是背对着三人而立,凝立不动,长发、衣袂,在风中飘飞,挡在道中,拦住了三人去路。 皇甫岚收了短剑,道:“我再去会他一会。”纵身而上,一拳击向那黑衣人的后背。 他自重身份,不肯暗中施袭,拳势击出的同时,喝道:“小心了!” 那黑衣人仍然静立不动,似是未闻得皇甫岚喝叫之言。 这皇甫岚平日里虽是自负甚高,但今日所遇的敌人太怪,他本是人随那击出的拳势一齐向前冲上,左手却立掌胸前,准备应变,但见那黑衣人闻声不动,十分漠然自己的攻势,突然一沉丹田的真气,硬生生把向前疾冲的身子,停了下来,双脚点着实地,击出的右拳,突然向前一送,内力外传,一股暗劲击向黑衣人的后背。 皇甫岚眼看着拳劲,击中了那黑衣人的后背,忽见那黑衣人身子随着拳劲一侧,竟然的把一股举劲滑了开去,皇甫岚暗叫了一声惭愧,如非我中途变卦,这一击是实拳中敌,势非要吃大亏不可。 付思之间,那黑衣人已然发动反击,随着那侧转的身子,反臂推出一掌。 皇甫岚距那黑衣人还有四五尺远,料他反劈的掌势,决难伤得自己,待他招术用老,正好斯身而进,扣他的脉穴,攻他个措手不及,突听韩士公高声吼道:“小心了,阴风掌。” 一股奇寒的暗劲,无声无息的撞了过来。 皇甫岚听得韩士公喝叫之声,已自警觉,陡的一闪,横移五尺。 饶是他应变够快,也被那奇寒的暗劲余力波及,只觉一股寒风,掠身而过,不禁打了一个寒嫩。 忽然间,人影一闪,那黑衣怪人幽灵一般,已然欺到身侧。 五指箕张,抓向前胸。 皇甫岚一提真气,一招:“画龙点睛”,食中二指一骄,点向那黑衣人右腕脉穴,右腿突然飞出,踢向那黑衣人的左肋。 目光一瞥开,只见那黑衣人抓来的五指,都留着很长的指甲,尖锐、森白,有如利齿一般。 黑衣人虽然背对皇甫岚,但举动却是有如日见一般,身子一斜,险险让过一脚,另一条手臂,却疾快的伸了过去一点向小腹。 皇甫岚暗抽一口冷气,一招“手挥五弦”,斜斜扫出。 这是一场武林中从未闻见的搏斗,那黑衣人始终是背对强敌,但他出手诡异,招术辛辣,双臂运转灵活,毫无背后御敌的滞笨情形。 皇甫岚尽展所学,忽掌忽指,突穴斩脱,门户封的十分严紧。 片刻之间,两人已对拆了三十余招。 皇甫岚只觉那黑衣人,每劈出一掌,周围就增强了一些寒气,数十招后,有如置身在寒风冰雪中一般。 他一面要运动抗拒寒冷,一面破解那黑衣人奇诡的招术,掌指适用,渐见迟滞,不似初出手那般灵活。 林寒青有心出手替他下来,但又知他为人高傲自负,出手接替未必为他所欢,只好暗凝聚功力,准备必要时出手相救。 忽听韩士公高声喝道:“那阴风掌是一种十分歹毒的武功,和人动手时,寒气能在不觉间,侵入人体,兄弟不要着了他的道儿。亮家伙对付他吧!” 皇甫岚也觉着,身上感受寒气,愈来愈强,如若这般打下去,终将落败,只是一时间却想不出对付之策,韩士公这一叫,立时警觉,右手一探,取出短剑。 兵器在手,豪气一振,短剑连挥,寒芒电旋,封挡那黑衣人的攻势,大声喝道:“在下手中的宝剑锋利,朋友也亮兵对吧!” 那黑衣人冷冷答道:“我赤手空拳,也一样胜你。”右手突然一抢,由上面拍了下来。 这人的手臂,好似装有活动地机环一般,背身动手,运用自如,灵活异常。 皇甫岚只觉拍下来一掌,如同拉着冰雪而下,掌势未到,阴寒之气,已山涌而至,心头惊骇不已,闭住呼吸,右手短剑反撩而上,横里削了去。 那黑衣人始终未回望一眼,但却知道皇甫岚手中的短剑利害,不落掌,立时收了回去。 右手收回的同时,左手却已攻出,五对齐张,挟张一股冷风,点向皇甫岚的小腹。 皇甫岚被他上下交互攻势,迫的又向后跃返五尺。 他手中有了兵刃,仍然无法胜得这黑衣人,不禁又羞又怕,一退即进,长啸一声,挥舞短剑攻了上去。 短剑流转,愈来愈快,片刻间化成一团寒光,卷袭而上。 这时,皇甫岚虽已觉着全身寒意,愈来愈浓,但一股强烈的求胜之念,迫使他强提真气,通住寒气不能内侵,短剑尽展所学,着着迫攻。

本文由365bet地址发布于365bet文学,转载请注明出处:天马霜衣

关键词: